深渊毕业礼

第16章 匿名生死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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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无名的刀最利,无声的箭最毒——箭囊暗刻

西头空屋那沉重落锁的余音,仿佛直接砸进了通铺里每个人的骨髓深处,将最后一丝虚假的安全感彻底碾碎。裹尸布下张明哲那断续的、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穿透了门板与距离,如同无形的冰锥,一下下凿在幸存者们紧绷的神经上。空气里,生石灰的刺鼻、尸体的恶臭、还有那无处不在、名为“时疫”的致命阴云,沉甸甸地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毒瘴。

李婉晴蜷缩在自己的铺位上,单薄的棉被裹得死紧,却挡不住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更深沉的恐惧。她的指尖无意识地隔着粗糙的衣料,反复描摹怀中那本无名毒经的轮廓。每一次触碰,都像被烫了一下。陈柯镜片后那抹冰冷的、实验者般的微笑,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

【校长评语(猩红闪烁):与瘟疫为邻,与毒蛇同寝。被窝里的毒经暖和吗?还是说,它比外面的寒风更让你发抖?】

苏麻喇嬷嬷如同暴风雨前盘踞的秃鹫,浑浊的眼珠扫视着噤若寒蝉的众人,每一个被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都给我听好了!”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腥味,“西屋那个,是痨病发作!不是什么狗屁倒灶的时疫!谁敢嚼舌头根子,老婆子拔了他的舌头填灶膛!该睡觉睡觉!明日浣洗的活计,一件也不许落下!”

命令如同鞭子抽下。油灯被粗暴地吹熄,通铺陷入一片令人心慌的黑暗,只有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弱惨白冷光,勉强勾勒出扭曲的人影轮廓。死寂中,那“嗬嗬”的声响似乎更清晰了,每一次停顿都让人心提到嗓子眼,唯恐那声音就此断绝,宣告瘟疫的彻底爆发。李婉晴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混杂着周围压抑的、带着惊悸的呼吸和牙齿打颤的细碎声响。

【系统提示:环境压力(瘟疫威胁)持续!精神压力+5(累积中)。隐匿难度提升(嬷嬷高度警觉)。】

时间在极度的压抑和寒冷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李婉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试图在混乱的恐惧中理出一线生机。毒经…密道图…硝石…延缓症状的虎狼之方…无数碎片在脑中碰撞。嬷嬷强制任务的倒计时,仿佛悬在头顶的铡刀,冰冷的锋芒刺得她头皮发麻。她必须尽快行动,必须在张明哲彻底烂掉前找到办法,也必须…提防陈柯那条潜伏在侧的毒蛇!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死寂中,一个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极其突兀地在通铺里响起!

声音很近!仿佛就在自己铺位附近!

李婉晴浑身汗毛瞬间倒竖!黑暗中,她猛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那声音…像是粗糙的纸张在摩擦草席!绝对不是老鼠!更像是…有人极其小心地,在往铺位下塞什么东西!

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是谁?在干什么?是陈柯吗?他又要做什么?!

然而,不等她有任何动作,同样的窸窣声,在通铺不同的角落,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此起彼伏!仿佛黑暗中无数只鬼手,在同一时间,将某种东西塞进了每一个幸存者的铺位之下!

“啊——!”一声短促到极点、又被强行掐断的惊叫从一个角落传来,是那个年纪最小的宫女!

死寂被彻底打破!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人勉强维持的理智!

“什么东西?!”

“谁?谁在我铺下放东西?!”

“火!快点灯!快点灯啊!”

值夜的太监手忙脚乱地重新点燃了油灯。昏黄摇曳的光线再次勉强照亮了这人间地狱。

光线亮起的瞬间,李婉晴的目光如同最迅疾的鹰隼,猛地射向自己铺位的草席边缘!

那里,赫然躺着一小包用粗糙的油纸草草折叠包裹的东西!纸包不大,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灼痛了她的眼睛!油纸包上,几道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歪歪扭扭的痕迹,组成了几个令人血液冻结的字

下一个是你!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李婉晴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她甚至能闻到那油纸包散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带着金属腥气的熟悉味道——砒霜!

【系统提示:发现【匿名砒霜包】!精神冲击!精神压力+15!触发【死亡威胁】状态(隐匿失效概率提升)!】

【校长评语(猩红滴血):‘下一个是你’!多么贴心的死亡预告!匿名者的礼物,总是格外‘沉重’。现在,猜猜谁是送信人?谁是…收尸人?】

“我…我这里也有!”一个太监带着哭腔尖叫起来,手里抖抖索索地举着同样的油纸包,上面是同样狰狞的血字“下一个是你”!

“我也有!”

“这里!该死的!谁放的?!”

“是鬼!是王磊和张明哲的鬼魂回来索命了!”

“是瘟疫!是瘟疫的诅咒!”

通铺彻底炸开了锅!恐惧的尖叫、崩溃的哭嚎、歇斯底里的咒骂、牙齿疯狂打颤的咯咯声,混杂着西屋那越来越微弱却依旧清晰的“嗬嗬”声,交织成一曲令人疯狂的地狱交响乐!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同伴的极端猜忌!前一秒还拥挤在一起取暖的人,此刻如同躲避瘟疫般互相推开,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敌意——谁都可能是那个投放砒霜的匿名者!谁都可能是下一个被毒杀的目标!

【系统提示:群体恐慌度突破临界点(90/100)!生存环境威胁:【地狱】!全员精神压力+20!陷入【猜忌链】状态(合作可能性降至冰点)!】

【校长评语(狂笑字体):看啊!多美的混乱!猜忌的毒藤缠绕着每一个人!匿名者的砒霜,比瘟疫更快地腐蚀了人心!生存还是毁灭?不,现在的问题是…先毁灭谁?】

“都给老娘闭嘴!”苏麻喇嬷嬷如同被激怒的母狮,暴怒的咆哮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混乱!她枯瘦的身躯爆发出骇人的气势,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突如其来的匿名砒霜,比西屋的瘟疫更直接、更猛烈地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权威!这已经不是下毒,这是赤裸裸的、针对所有人的死亡宣告和挑衅!

“反了!都反了天了!”嬷嬷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搜!给我挨个铺位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下阴招的杂种给我揪出来!我要扒了他的皮点天灯!”

命令如同雷霆!值夜太监们如同疯狗般扑向每一个铺位,粗暴地掀开草席,翻找着任何可疑之物。绝望的哭喊和徒劳的挣扎声再次响起。

混乱中,李婉晴强迫自己冷静。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疯狂的人群中急速扫视。陈柯!他一定知道些什么!甚至,很可能就是他!她猛地看向陈柯的铺位——

陈柯依旧坐在那里,姿势甚至没有太大的变化。昏黄的灯光下,他冰冷的镜片反射着跳跃的光点,看不清眼神。然而,李婉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柯的目光,并没有看向混乱的搜查现场,也没有看向那些被翻出来的、象征着死亡的砒霜包。他那冰冷镜片后的视线,如同毒蛇的信子,正死死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和隐秘的兴奋,越过混乱的人群,牢牢地锁定在——通铺门口,那片被生石灰覆盖的、王磊尸体被拖走时留下的污迹附近!

那里有什么?!

李婉晴的心脏狂跳起来!她顺着陈柯目光的指引,猛地看了过去!

在生石灰的惨白粉末和暗褐色污渍混杂的边缘,光线最昏暗的墙角阴影里,似乎…似乎蜷缩着一团更深的阴影!那形状…像是…一个人?!

“啊——!死人!门口有死人!”一个正在搜查的太监猛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非人的惨嚎,手中的油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火苗瞬间熄灭了大半!

这声惨叫如同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剩下的几盏油灯,连同嬷嬷手中那盏最亮的,所有的光线都下意识地聚焦到了通铺门口!

惨淡摇曳的光线下,那团阴影的真容暴露无遗!

是张明哲!

不,准确地说,是张明哲的尸体!

他不知何时,竟然挣脱了裹尸布,从西头那间被锁死的空屋里爬了出来!他蜷缩在门口墙角,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度僵硬的、扭曲的姿势,仿佛在临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脸上、脖颈上、手臂上…所有裸露的皮肤,都布满了密密麻麻、深紫近黑的恐怖瘀斑!嘴唇乌黑,嘴角凝固着黑红色的血沫。最让人头皮炸裂的是他的眼睛——圆睁着,瞳孔扩散到极致,空洞地“望”着通铺内陷入疯狂的众人,里面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怨毒!

【系统提示:发现张明哲尸体(异常位置)!精神冲击(二次)!精神压力+25!触发【恐惧凝视】状态(行动力短暂-1)!】

【校长评语(扭曲字体):惊喜!尸体快递,送货上门!张明哲同学用最后的爬行,表达了他对‘隔离’的强烈不满!这双眼睛,喜欢吗?它记住了你们每一个人!】

“鬼…鬼啊!”有人彻底崩溃,瘫软在地。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苏麻喇嬷嬷脸色铁青,举着油灯,一步步逼近那具散发着恶臭和死亡气息的尸体。她的目光,如同最老练的猎犬,一寸寸扫过那扭曲的尸身。

突然,她的脚步顿住了!浑浊的眼睛死死钉在张明哲那只僵硬地、紧紧攥着的右拳上!

拳头攥得死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变形。而在那紧握的拳缝里,赫然露出了一角暗红色的、粗糙的布料!那布料的颜色和质地…与包裹匿名砒霜包的油纸,如出一辙!

嬷嬷眼中寒光爆射!她猛地弯腰,枯瘦却如同铁钳般的手,狠狠掰开了张明哲那早已僵硬冰冷的手指!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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