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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从腰间药囊取出一颗青露丹放在她桌上。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喝了口水，去准备下一个病人。
夜深了。药庐的灯一直亮着。外面风小了些，空气里的闷味还在。我坐在外廊矮凳上，背靠着柱子，耳朵贴着洞天钟听里面的动静。阿箬在治第三个病人。她呼吸比之前慢，但节奏更稳。每次引导都能让青雾多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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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听得出来，她快撑不住了。气息虽然稳，可换气时胸口起伏有点滞涩，是在硬撑。她不知道，每次运功，洞天钟都会自动记录药息频率。我听得很清楚，她的输出已经开始轻微抖动。再撑两轮，就会伤到根本。
我没有进去。她不喜欢被打扰。我只是把一张浸过药液的棉布垫在她座椅底下。这布是我以前做的，能慢慢释放恢复灵气，她坐下时会自然吸收。
第二轮结束，她终于停下。翻开记录册新的一页，画了几条经络线，写着“识海交汇—咽喉锁—心脉岔”。旁边备注：“静脉引毒可行，生息封杀需控频，每轮不超过二十息。”
她合上本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凉了。我走进去，把一件厚衣服披在她肩上。
“明天再试。”我说。
她摇头：“今晚还有两人没治。我不想等。”
“你已经救了三个。”
“第四个可能更重。”她抬头看我，“你知道的，一旦识海破了，人就回不来了。”
我没再劝。她从来不是等人安排的人。小时候在山里采药，见过太多因为耽误而死的人。她不怕累，怕的是明明能救却没尽力。
我退到门外，重新坐下。左耳的小环贴着皮肤，还有余温。洞天钟运转正常，随时可以提纯药性、稳定火候，甚至能在她出事时弹出护识屏障。但我不能说。静默之约压着，一旦泄露，三天失声，还会反噬受伤。
我能做的，只有守在这里。
她开始第三轮。这次用了新法子。先把生息签埋进药泥环，再用呼吸同步引动药气，最后用指尖压住“咽喉锁”穴位，逼病毒从识海退出，转向心脉。整个过程差不多两炷香时间。当最后一个病人咳出一口黑血，脸上灰斑完全褪去时，她身子晃了一下，用手撑住桌子才没倒。
我马上进去扶她。她摆摆手，自己站稳了。
“成了。”她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定，“静脉引毒能把病毒从识海逼出来，生息封杀能在转移时彻底灭掉。只要发现及时，还能救。”
我看着她。脸上有汗，头发乱了，后背的衣服湿透。但她眼睛特别亮，像翻过一座大山终于看到了路。
我从药囊里又拿出一颗青露丹递给她。这次她没推，接过去含进嘴里。药气化开，呼吸渐渐平顺。
“你比我想象的更强。”我说。
她笑了笑，没说话。
我回到外廊坐下。夜风吹来，有点凉。药庐的灯还亮着，她在整理记录，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我听着洞天钟的轻鸣，确认周围没有异常波动。一切安静。
但她不知道，我比谁都清楚危险在哪。她现在的疗法，等于在病毒最活跃的地方点灯。下次血手丹王要是察觉，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她。
所以我不能走。
我就坐在这儿，左耳贴着钟，手放在药囊上。里面有三颗备用反毒丹，五颗青露丹，一包雾心藤粉。全都准备好了。万一出事，我能三秒提纯，十秒布下护阵。
她可以往前冲，因为有人在后面守着。
灯影映在窗纸上，她的影子低着头，笔没停。我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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