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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慧眼。弟子道基崩毁，修为尽失，心有不甘，便从藏经阁兑换了一门《厚土养身诀》，尝试温养肉身，聊以自慰。”陆承运没有隐瞒，也瞒不住。
“《厚土养身诀》？”古墨眉头皱得更紧，他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按在陆承运手腕上，一股温和但精纯的神念探入陆承运体内。
陆承运没有抵抗，任由古墨探查。
片刻之后，古墨收回手，脸色有些凝重，又带着几分惊疑不定。
“奇怪……真是奇怪……”他喃喃自语，“你道基崩毁，混沌金丹破碎，按理说已是废人，经脉枯竭，气血衰败。可老夫观你气血，虽仍虚弱，却有一丝勃发之意，经脉虽残破，却隐隐有微弱地气流转温养……这《厚土养身诀》只是最基础的养身功法，绝无此等奇效！除非……”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视陆承运：“小子，你老实告诉老夫，你除了道基崩毁，可还有什么其他……特殊之处？比如，你的体质？”
陆承运心中一震，难道古墨看出了他地脉道体的根脚？这地脉道体（残）在道基崩毁后，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古墨竟能看出来？
他心思电转，知道此刻绝不能承认。地脉道体，哪怕是残缺的，也太过惊世骇俗，一旦泄露，福祸难料。
“特殊体质？”陆承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苦涩”，“弟子若真有特殊体质，又岂会落得如此下场？或许……是当日道基崩毁时，师尊以补天液为弟子续命，那补天液药力沉淀体内，近日修炼《厚土养身诀》，略有激发罢了。”
他将原因推到补天液上。补天液乃四品灵药，药力神异，有“夺天地造化”之能，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
果然，古墨闻言，眉头稍展，点了点头：“补天液……药尘子师叔倒是舍得。此物确有固本培元、激发潜能之效。若是残存药力被激发，倒也能解释你气血的微弱恢复。”但他眼中依旧残留着一丝疑虑，显然并未完全相信。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你修炼这《厚土养身诀》，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比如，对地气感应异常清晰？或是修炼时，身体有何异状？”
陆承运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仔细“回想”了一下，道：“特别感觉……似乎对脚下大地，感觉更亲切了些？修炼时，感觉有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地底渗入身体，暖洋洋的，很舒服。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状。”
他说的半真半假。对地气感应清晰是真，暖流也是真，但“很舒服”就未必了，地气入体冲刷残破经脉的过程，其实伴随着细微的刺痛。
“暖流……大地亲近……”古墨喃喃重复，眼中的疑色更重，他看着陆承运，缓缓道：“小子，你可知道，有一种特殊体质，名为‘地灵之体’？”
陆承运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茫然：“地灵之体？弟子……未曾听闻。”他确实没听过“地灵之体”，只听过“地脉道体”。
“地灵之体，是一种较为罕见的土行体质。”古墨解释道，“拥有此体质者，天生亲和大地，修炼土行功法事半功倍，能轻易引动地脉之气，强化肉身，滋养神魂。你这情况……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地灵之体通常自幼显现，修炼土行功法进境极快，你若是地灵之体，之前修炼的又是水行功法，为何从未显露？”
陆承运心中恍然，原来古墨是怀疑他有“地灵之体”。这“地灵之体”听起来像是“地脉道体”的弱化版或者分支。这倒是个不错的掩饰。
他苦笑道：“长老，弟子若真有这等体质，又岂会不知？或许是补天液药力神奇，又或许是弟子道基崩毁后，身体产生了某种未知变化吧。”他再次将原因推给补天液和道基崩毁这种“不可知”因素。
古墨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陆承运眼神坦然，带着适度的茫然和疲惫。
最终，古墨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或许是吧。道基崩毁，混沌金丹破碎，这等伤势，万中无一，身体产生些奇异变化，也说不定。”他不再纠结陆承运的体质问题，转而严肃道：“不过，小子，老夫要提醒你。无论你是因何能引动地气，修炼这《厚土养身诀》，都要切记一点——循序渐进，万不可操之过急！”
他语气凝重：“地脉之气，厚重磅礴，却也沉滞淤塞。你如今道基残破，经脉脆弱，贸然引动过多地气，不仅无益，反而可能加重经脉负担，甚至引动地气中的‘地煞’，侵蚀神魂，那可就万劫不复了！”
“地煞？”陆承运心中一凛。这个名词，他在《厚土养身诀》中看到过警告，但语焉不详。
“不错！”古墨沉声道，“大地厚德载物，却也藏污纳垢。地脉之气中，并非全然是精纯的土行灵气，亦混杂着阴浊、沉滞、暴虐的地煞之气。寻常修士，有完好道基和功法护体，可慢慢炼化、提纯。但你……道基崩毁，如同无根之萍，对地煞的抵御能力极弱！一旦地煞入体，轻则经脉淤塞，气血凝滞，重则侵蚀神魂，使人癫狂！”
他看着陆承运，语重心长：“你如今能引动地气，看似是好事，可福祸相依，切不可贪功冒进！修炼时，务必谨守心神，仔细分辨，只取其中至精至纯的一缕温养自身，万不可囫囵吞枣！若有不适，立即停止！明白吗？”
陆承运心中一凛，知道古墨此言绝非危言耸听。他之前修炼时，确实只感觉到暖流，未察觉异常，想来是因为引动的地气极其稀薄，地煞之气含量极低。但若日后修为提升，引动更多地气，或者身处地气浓郁之地，风险确实存在。
“多谢长老提醒！弟子谨记！”陆承运郑重行礼。古墨这番提醒，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嗯，你心中有数就好。”古墨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你丹道天赋卓绝，未来未必不能走出一条以丹入道的路子。肉身、修为的恢复，急不得。稳扎稳打，方是正途。至于贡献点……老夫会尽快将验证结果上报，该你的奖励，跑不了。这段时日，你便安心待在流云小筑，少外出，多揣摩丹道。丹鼎阁这边，有老夫在，那些魑魅魍魉，还翻不起大浪！”
“是，弟子明白。”陆承运再次道谢。古墨这番话，算是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承诺和庇护。
离开古墨的丹室，陆承运心中既感到一丝温暖，又多了几分沉重。古墨的提醒，让他意识到修炼《厚土养身诀》并非全无风险。地煞之气，这是一个之前被忽略的潜在威胁。
“玉碟，重新推演《厚土养身诀》修炼方案，加入‘地煞之气侵蚀’风险变量。推演安全引动、提纯地脉之气的方法，或寻找可抵御、净化地煞之气的丹药、法器。”
“指令接收。推演中……警告：地煞之气侵蚀风险极高，尤其对道基残破、神魂虚弱目标。当前《厚土养身诀》无抵御地煞之法。”
“建议：1. 严格控制引动地气的量与速度。2. 寻找‘清心破障丹’（改良版）或类似具有清心、破障、抵御外邪功效的丹药，提前服用。3. 炼制或获取‘辟煞符’、‘镇魂玉’等低阶法器护身。4. 避免在地脉节点、地气紊乱之地修炼。5. 尝试改良《厚土养身诀》，融入‘凝神’、‘淬炼’法门，但此方案需极高悟性及对功法本质的理解，风险未知。”
“推演安全提纯地气方法：需修炼至《厚土养身诀》第二层‘凝元’之境，或掌握‘小淬灵术’等低阶法术。当前条件不足。”
推演结果不容乐观。《厚土养身诀》本身品阶不高，并无抵御地煞之法。想要安全修炼，要么极度控制，要么借助外物。
“清心破障丹……辟煞符……镇魂玉……”陆承运默默记下。看来，改良版清心破障丹的价值，比他预想的还要高。而辟煞符、镇魂玉这类东西，恐怕又需要贡献点。
“贡献点，贡献点……还是不够用啊。”陆承运轻轻吐出一口气。丹方改良的奖励尚未到位，他必须尽快赚取更多的贡献点，兑换所需的资源。
回到流云小筑，他再次投入到修炼和炼丹中。只是，修炼《厚土养身诀》时，他更加小心翼翼，只引动最稀薄、最温和的地气，一旦感觉有任何不适，便立即停止。
同时，他再次前往百物殿，用剩余不多的贡献点，兑换了几张“清心符”和一块最基础的、据说有微弱安神效果的“清心玉佩”，聊胜于无。
就在陆承运按部就班，一边炼丹赚取贡献点，一边小心翼翼修炼，等待古墨消息的时候，一个意外的访客，敲响了他流云小筑的门。
看着门外那道清冷绝伦、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身影，陆承运微微一怔。
柳寒霜？她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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