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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小乙哥，婉儿……婉儿一时，确实有些难以接受，不过……”
“不过什么？”赵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有你方才那句话，便足够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只要小乙哥不嫌弃婉儿，婉儿便……誓死相随。”
“傻丫头。”
赵忆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怎么会嫌弃你？”
“你是我在人世间，仅有的几分暖色。”
婉儿在他怀中，用力地点头，哽咽着。
“小乙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哥哥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
赵忆抚着她的背，柔声道：“今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更不提什么恩情。”
“嗯。”
过了许久，两人情绪稍定。
赵忆松开她，郑重叮嘱。
“关于我的身份，放眼天下，如今也只有叔叔、老黄、老萧三人知晓。”
“今日，多了一个你。”
“所以，还请替我守住这个秘密，万不可让第四人知道。”
“好。”婉儿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小乙哥，你放心，除非我死，否则这个秘密，绝不会从我口中泄露半个字。”
……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
小院的门，便被“叩叩”敲响。
去开门的是早起的燕妮，门外站着一个身形彪悍的精壮汉子，眉眼间带着风霜之色。
是探亲归来的年虎。
小乙等人也陆续从屋里出来。
老黄早已套好了车马，将一囊新买的烈酒挂在车辕上，准备出发。
一行人，再度上路。
马车依旧是老黄在赶，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悠哉游哉。
车厢内，因为多了个叽叽喳喳的燕妮，气氛也就轻松快活了许多。
年虎则一人一骑，沉默地跟在马车一侧，如同一尊移动的铁塔。
他偶尔听着车厢内传出的欢声笑语，目光会不自觉地落在车窗上，眼中竟有几分羡慕。
羡慕那个叫小乙的年轻人，身边总有佳人相伴。
只是，这一路上，终究是少了些什么。
少了那个叫王刚的机灵小子。
再也没有人，会提前将沿途的客栈、饭馆打点得妥妥帖帖。
再也没有人，会在众人歇脚时，端茶递水，忙前忙后。
老黄这老江湖，除了赶车与喝酒，其余事情，一概不闻不问，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年虎，自幼久居深山，而后从军入伍，于这人情世故、江湖门道，更是一窍不通的木疙瘩。
于是乎，这操持众人吃喝拉撒睡的担子，便理所当然地，落在了小乙的肩上。
他成了这一行人的大管家。
找客栈要看地段是否安稳，寻饭馆要辨食材是否干净，连马料都要亲自过问成色。
小乙心中不禁苦笑。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那些世家大族、富贵老爷，身边总要养着一个算无遗策的心腹管家。
这等琐事，看似微末，却最是耗人心神。
自己这条潜龙，想要搅动京城风云，想要在那吃人的朝堂上立足，身边又岂能没有几个能为自己打理内外、分忧解难的得力之人？
看来，是时候为自己物色一个了。
一个真正的，属于他小乙的，心腹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