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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六月,梅雨缠绵。首相官邸的书房里,伊藤博文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被雨水打湿的紫阳花出神。手中的雪茄已经熄灭多时,他却浑然不觉。
首相阁下,外务大臣陆奥宗光轻叩门扉,议会那边......情况不太妙。
伊藤没有回头,声音里透着疲惫:还是不信任案的事?
是的。在野党指责我们处理条约修正问题不力,说是要在明天表决。
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庭院里的景致。伊藤想起不久前与英国公使的会谈,对方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让他至今如鲠在喉。
陆奥君,伊藤缓缓转身,你说,一个国家的尊严,究竟要靠什么来维护?
陆奥正要回答,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秘书官几乎是冲了进来,手中紧握着一封电报:
首相!驻朝鲜公使大鸟圭介急电!清国已经应朝鲜请求,派兵赴朝!
书房里顿时一片死寂。只有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
伊藤接过电报,手指微微颤抖。他快速浏览着电文,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多少人?他问,声音突然变得铿锵有力。
首批两千,由叶志超、聂士成率领,已在牙山登陆。
伊藤将电报轻轻放在桌上,转身望向墙上的东亚地图。他的手指从牙山划过,停在汉城的位置。
陆奥君,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的机会来了。
六月二日的内阁会议气氛凝重。窗外依然阴雨绵绵,会议室里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兴奋。
诸君,伊藤环视在座的大臣们,清国出兵朝鲜,这是对我国在朝鲜利益的公然挑衅。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海军大臣西乡从道率先发言:联合舰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陆军大臣大山岩接着道:参谋本部已经拟定出兵方案,可以先派遣一个混成旅团。
陆奥宗光微微皱眉:但是,根据《天津条约》,中方出兵后通知我方,我方才能出兵。现在......
现在正是时候!伊藤打断他,议会的不信任案明天就要表决。如果我们能在此时展现强硬的对外姿态......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当天夜里,伊藤书房灯火通明。他与陆奥、大山、西乡等核心阁僚进行着秘密磋商。
必须设立大本营,大山岩指着地图说,统一指挥陆海军行动。
西乡从道补充道:海军可以立即派遣、等舰前往仁川。
陆奥宗光始终保持着外交官的谨慎:但是,我们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