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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所化的伪天道,对弱小无威胁的人族毫无兴趣。
只是,不愿去天界受管束的神族、为了争夺资源的妖族,在白泽隐蔽的挑拨下,纷争不断。人族依旧是被牵连、被波及的小可怜。
女娲圣人命冰夷和应龙铲除祸害人族的恶妖,应龙因此用自己的一支龙角和一截龙骨炼制出斩妖利器云光剑,赠予冰夷。
但即便两个大妖四处奔波,也只是杯水车薪。
终于有一天,圣人们和天帝决定联手分界,伪天道便趁机降下天谕,算计女娲圣人。
女娲圣人不得已使用不周山的天柱石为核心,亲手炼制出一方小洞天法器,得伪天道赐名“大荒”,就此欠下天地因果——导致三千年后,不周山倒、大洪水泛滥之时,女娲圣人明知自己炼制的三万六千五百块五彩石已将裂开的天补好,伪天道再令她以身补天不过是要她命的谎言,也只能照天谕行事,还清当初所欠。
而所谓分界,乃是以小洞天法器“大荒”为基础另辟一界,将不周山二十八座对应二十八宿星辰的山移入其中,收纳世间所有灵气,作为神妖居所;而人族则留在土地肥沃却没有灵气的人间“绝地”。
【阴毒的是。伪天道并未截断两界通道,让神妖可随意往返人间。一旦出现滥杀无辜者,圣人信鸟传讯,应龙和冰夷就得前往斩杀。被云光剑斩杀的恶妖,表面上肉身、妖力和神魂都会化作灵气光点,反哺天地,其实神魂早已被白泽截走,变成了上供给伪天道的能量。】
妖圣提及这段历史时,语气带着深刻的悲悯与冰冷的愤怒。
【人族照旧活在不安和恐惧中。那个时候,就算她们想要走匠造之道求自保也做不到。因为匠造之道所需的绝大多数金属矿产,都被原天道悄然挪移,深埋大荒地底,人间留存的不过十之一二。】
章雪鸣瞬间通透:【原天道在刻意控制人族发展的速度。在未剔除完祂认为不该留下的非人力量之前,祂不允许人族有脱离祂掌控的可能。】
【好了,该说我的经历了。】
妖圣话锋一转,提起了旧日时光。
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仿佛透过漫长光阴,再次看见了招摇山的晨曦与故人们的身影,声音里也似被记忆染上了几分久违的暖意。
【我降生于此界的一个人族小部落,那时离大荒和人间正式分界尚有五十余年。我与亲生父母相处不过半载,她们便因驱赶妖兽重伤失踪。在族人送我去部落孤儿洞的途中,我被蛊雕掳走,经过招摇山时,蛊雕遇见了路过的冰夷和应龙,将装在竹篮里的我扔下,幸得招摇山神相救……】
章雪鸣顿时精神振作,目光炯炯。
一板一眼的历史课和大前辈的亲身经历怎么可能一样?
宏大的历史阴谋固然惊心动魄,但生存于其中并最终试图掀翻棋盘的个体经验,才是更具参考价值的宝贵信息!
妖圣了然地瞥她一眼,对自己跟新家人的相处、跟爱人的情感生活、跟挚友的快乐时光绝口不提,剔除所有感性的枝叶,只将最坚硬的决策逻辑与行动框架呈现给这个尚且稚嫩的“后辈”——
如何在一个松散的、复杂的非血缘神妖家庭中,快速找到自己的定位、维护核心人际关系、稳固自身基本盘;
如何接手并高效管理招摇山,平衡生态、资源与各方势力;
如何暗中操作,窃取山核精华,培育“迷你山核”,并为那些被天道当作“弃子”的山神进行山核移植手术,建立生死同盟;
如何以山神网络为基础,暗中建立“山神自救会”,并借此网络悄然搜集情报、流转资源、积蓄力量;
如何将招摇山神炼制出的小洞天法器“安澜福地”,打造成为首个真正安全的根据地……
这哪里是回忆录,这分明是一部顶级的《乱世生存与势力建设实战手册》!
章雪鸣听得睛发亮,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大脑飞速运转,她忍不住将妖圣当年每一个举措背后隐含的权术、风险、博弈和长远布局,拿来与自己现有的知识和处境进行比对、推演,因此产生了无数的问题: 关于细节、关于变数、关于那些未能言明的代价与抉择……
妖圣没有给章雪鸣发问的机会,大屏幕上的身影已经变淡了许多。
【我本非此间生灵,原天道引狼入室,事态失控,世界濒临崩坏,便自域外将我请来做破局者,也是所谓的救世主。】
她开始总结,语气平淡,无半分居功自傲,也无半分怨怼不甘。
【纵使祂暗中作梗,我仍用了十万年时间,剿灭天魔主体伪天道,连灭数代白泽,一点点修补残破规则,将天地秩序拉回正轨。】
可惜原天道贪婪。
【祂引诱我合道,被我拒绝、警告,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妖圣缓缓道出最终秘辛,将当下所有危机的源头,彻底摊在章雪鸣面前。
【在我剿灭天魔主体伪天道的那一日,祂暗中出手,协助残存的第六代天魔,连同被祂逼得入魔的建木神树,护着入魔白帝的残魂一同逃离大荒(安澜)。】
【祂将这些家伙尽数藏进了一处,特意为后世剧情营造的新舞台——】
【大荒秘境。】
【当年追杀我和冰夷的幸存叛妖们也被秘密豢养在那里,它们代代繁衍,野蛮生长,无人教化。说不定日后,其中的某几个就会代替你的家人们,出演剧情中的那些角色。譬如,冉遗代替忘忧……】
一语落下,章雪鸣不禁皱眉。
冉遗与忘忧近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外貌、冉遗身上的陨玉发绳、她体内的白帝印……
一切的一切,全是天道针对自己请来的“救世主”持续进行了十万年的算计。
章雪鸣默然。
妖圣望着她,光影微微浮动。
【所以我说,天道不仅有病,而且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她的身影渐渐变淡。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先把你眼前的日子过好,把身边的人守住。你想知道的答案,可以每晚进入这里,自己去学、去找。】
【好了,小朋友,时间到了。我们,未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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