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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神剑的寒芒已近在咫尺,森冷杀意裹着死亡气息,死死锁住沈清辞与身旁气息奄奄的苏灵溪、苏念玥。
沈清辞瘫倒在焦土之上,浑身经脉寸断般剧痛,每一寸筋骨都在哀鸣,归墟水的灵力早已在连番激战中消耗殆尽。他拼尽最后力气想要撑起身体,指尖却只抠起一把混着鲜血的泥土,手臂重重砸回地面,溅起细碎血珠。
视线渐渐模糊,苏灵溪苍白的小脸、苏念玥染血的衣袂在眼前晃动,少年时与谢长眉在青竹岭立誓的画面骤然闪过——“此生共守鸿蒙,护天下苍生,绝不相负”。
可笑,真是可笑。
他连身边之人都护不住,何谈守护鸿蒙,何谈当年誓言?
不甘与绝望交织着啃噬心神,喉间涌上腥甜,鲜血再次溢出唇角,滴落在镇魂古剑碎裂的残片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鬼帝柒的身影在他眼中愈发清晰,那抹漆黑如死神的剪影,带着碾碎一切的傲慢,缓缓抬起手中冥神剑,剑刃寒光映亮了沈清辞死寂的眼眸。
“鸿蒙圣地的余孽,也该彻底覆灭了。”
鬼帝柒嗓音冰冷,不带丝毫情感,手腕微沉,冥神剑带着破空之声,直斩而下!
沈清辞闭上眼,满心皆是悔恨,恨自己实力不济,恨自己未能早做防备,更恨终究要让灵溪与念玥陪自己共赴黄泉。
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未至,反倒是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自丹田深处缓缓滋生,顺着残破经脉游走,勉强护住了心脉。那是鸿蒙圣地传承的本源灵力,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即便油尽灯枯,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猛地睁眼,目光死死锁住鬼帝柒,即便身躯残破不堪,眼底的战意与决绝却未曾消散分毫。
“我沈清辞……纵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你伤她们半分!”
嘶吼声嘶哑破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他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猛地将身躯扑向苏灵溪,想要以自己残破的躯体,为她挡下这致命一击。
狂风骤起,黑色灵力席卷四方,荒原上的碎石被绞成齑粉,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冥神剑斩落的轨迹。沈清辞紧紧闭上眼,静待死亡降临,心中最后一念,仍是谢长眉,仍是当年青竹岭的笛声与云海。
可就在剑刃即将触及沈清辞后背的刹那——
一道清越笛音,骤然穿透漫天血雾与死寂荒原,炸响在云州上空!
下篇:旧笛鸣前誓,长眉定风云
那笛声不似温柔抚慰,反倒带着破云裂石之势,急促如战鼓,哀恸似泣血,穿透鬼帝柒的黑色威压,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震颤。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沈清辞混沌的意识,熟悉的韵律撞得他心口剧痛。
云巅之上,玄色身影卓然立在云海之间,身后万千修士列阵,衣袂随风猎猎。谢长眉指尖捏着一支墨玉笛,笛音余韵袅袅,他垂眸看向下方狼狈的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自嘲的笑意,声音穿透风云,清晰落入耳中:“沈清辞,别来无恙。多年不见,你还是和当初一样,爱把自己逼入绝境。”
沈清辞混沌的眼眸骤然亮起,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是他!真的是他!那笛音里的韵律,分明是少年时青竹岭的回响,是他们曾并肩看云海、共立鸿蒙誓言时,谢长眉指尖最常流淌的旋律。
鬼帝柒的动作骤然顿住,眉头狠狠蹙起,周身黑色灵力翻涌得愈发狂暴,眼中杀意暴涨:“谢长眉?你这隐世的缩头乌龟,竟敢现身!”
谢长眉未理会鬼帝柒的怒喝,玉笛缓缓抵至唇边,笛声陡然变得沉稳有力,如定海神针般稳住沈清辞飘摇的意识。他纵身一跃,玄色身影如流云般坠下云巅,落在沈清辞身前,稳稳挡在了鬼帝柒与苏灵溪之间。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去沈清辞脸颊上的血污,动作温柔得一如少年时,眼中却翻涌着心疼与决绝:“清辞,委屈你了。接下来,换我来护你,护她们。”
话音落,谢长眉抬眸看向鬼帝柒,墨玉笛直指苍穹,周身淡金色灵力骤然暴涨,如一轮烈日升起,竟硬生生压得鬼帝柒的黑色威压节节退散。万千修士随之齐声呐喊,声浪震彻云州,与谢长眉的笛音交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鬼帝,你今日屠戮鸿蒙后裔,强夺鸿蒙圣地遗脉,便该做好承受我三千年复仇的准备!”谢长眉的声音清冷如碎冰,却带着千钧之力,“今日,我便替逝去的同门,替清辞,讨回这血债!”
鬼帝柒怒极反笑,冥神剑横握胸前,漆黑灵力如巨浪般翻涌:“三千年?本君早已踏碎凌霄,区区一个隐世老鬼,也敢言复仇?今日便连你一同斩杀,彻底了结鸿蒙余孽!”
话音未落,两道极致的力量轰然碰撞,金色灵力与黑色幽冥之气在云州荒原炸开,强光冲天而起,震彻天地。
沈清辞靠在碎石之上,望着身前那道熟悉的玄色背影,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垮,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随即彻底陷入沉睡。而这场横跨三千年的恩怨,才刚刚迎来真正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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