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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的大厅里,精致的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长长的实木餐桌摆满了各地送来的珍馐美味,热气腾腾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可这满桌的美食,却没能冲淡饭厅里那股诡异到极致的气氛。
众人依次落座,叶天被挤在座位中间,左右两边几乎没有半点空隙。
艾什莉挨着他的左臂,柔软的衣袖轻轻蹭着他的胳膊,平日里温柔乖巧的女孩,此刻却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兽,一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天右侧的阿布布,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较劲,小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阿布布也丝毫不示弱,紧紧贴着叶天的右臂,小身子挺得笔直,圆溜溜的眼睛回瞪着艾什莉,小脸上写满了“我才不会怕你”,两个女孩就这么隔着叶天针锋相对,目光在空气中仿佛都能擦出火花,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谁都想在这场无声的较量里占得上风。
叶天坐在中间,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而他面前的餐盘里,早已堆成了一座小山,烤肉、鲜果、糕点、浓汤应有尽有,这些几乎全是艾什莉和阿布布轮番给他夹的,两个女孩一边较劲,一边不停往他碗里送吃的,叶天看着满桌的食物,心里又无奈又头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只能默默承受着这左右为难的处境。
餐桌的另一头,法瑞克全程闷头吃饭,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咀嚼着食物,眼神平静地看着桌面,仿佛周遭所有的争执和诡异都与他无关。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眼下这场饭局暗流涌动,根本不是谈正事的时机,索性闭口不言,旁观着一切。
而坐在主位旁的乌瑟尔,脸色全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一直死死落在叶天身上,那眼神冰冷又带着浓浓的怒意,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叶天生吞了。
他看着艾什莉对叶天满眼在意的模样,看着两个女孩为了叶天暗自较劲,再看看叶天不知所措的样子,胸口的火气一直往上涌,却碍于场合不好发作。
整个饭厅里,除了餐具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再没有任何人说话,一边是两个女孩剑拔弩张的无声对峙,一边是乌瑟尔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还有法瑞克的沉默旁观,诡异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大厅,所有人都各怀心思,草草结束了这顿让人浑身不自在的饭局。
饭菜刚一吃完,众人还没来得及起身,乌瑟尔就猛地放下手中的餐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黑着脸,目光直直地看向叶天,声音冰冷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叶天,你留下来,等下我私底下跟你好好谈谈。”
叶天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慌了神,看着乌瑟尔阴沉的脸色,他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满是忐忑。
他心里清楚,乌瑟尔现在的身份太过特殊,既是传授他圣光之力的老师,又是艾什莉的父亲,算得上是自己的岳父,如今被老师兼岳父单独约谈,还是在这样的局面下,他简直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反复烘烤,进退两难,满心都是煎熬。
一旁的法瑞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自然明白眼下的情况,他知道乌瑟尔要和叶天解决家事,这种时候自己绝对不能掺和,也不是找叶天商谈领地事务的时机,这点分寸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于是默默起身,打算先帮叶天摆平身边的麻烦,给两人留出单独谈话的空间。
没过多久,众人纷纷离席,法瑞克立刻叫来了叶天的两个妹妹,叶小红和叶小青。
他神色认真地叮嘱两人,让她们分别带着艾什莉和阿布布下去休息,特意着重点明,叶天现在身为领地的重要之人,还有一堆公事要处理,整个领地的后续发展都需要他做出决策,万万不能因为两个女孩的感情纠葛,耽误了叶天处理正事,影响领地的大局。
叶小红和叶小青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其中的轻重,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让法瑞克放心,这件事包在她们身上,一定好好安抚好两个女孩,绝不会让她们去打扰叶天。
两人说完,便一左一右,分别拉着还想找叶天的艾什莉和阿布布,笑着往客房的方向走去,好不容易才把两个较劲的女孩劝走。
而叶天的二哥见状,也主动上前,一把抱起了一旁的小亚当,笑着对叶天说:“你安心去处理事情,小亚当交给我照顾,保证没问题。”
说完便抱着孩子转身离开,很快,大厅里的人就散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叶天和乌瑟尔两人,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走进书房,乌瑟尔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走到窗边,背对着叶天,静静地看着窗外。窗外是整座城池的夜景,夜色笼罩下,城池规模宏大,错落的房屋绵延开去,街道上零星的灯火点点闪烁,透着一片安宁,可书房里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叶天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局促不安,就像一个做错了事、被长辈训斥的上门女婿,低着头,眼神慌乱,心脏砰砰直跳,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说话,不敢乱动,只能静静地站着,等待着乌瑟尔开口,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足足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书房里始终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轻微风声。
终于,乌瑟尔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叶天,沉默许久,才用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问了一句:“多久了?”
听到这句话,叶天心里一颤,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声音干涩地回答:“从我和艾什莉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开始的。”
叶天的话音刚落,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形变声,乌瑟尔手里紧紧握着一只精致的银酒杯,此刻,那坚硬的银酒杯在他手中,竟被直接捏成了一团扭曲的银球,金属变形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乌瑟尔眼神冰冷,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和心疼,缓缓开口说道:“我养了艾什莉整整十八年,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疼了她十八年,你跟她见面第一天,就把她从少女变少妇了?”
话还没说完,乌瑟尔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叶天,终究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
叶天被两人的气势震慑住,瞬间汗毛倒竖,浑身紧绷,心里又慌又愧疚,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只艰难地挤出一句:“老师,我……”话到嘴边,却再也说不下去。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此刻的处境,哪怕是让他去直面凶狠的亡灵怪物,浴血奋战,都比现在这样被盯着、满心愧疚又无从辩解的煎熬要好受得多。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过了许久,乌瑟尔又深深叹了口气,眼神渐渐缓和下来,不再有之前的冰冷怒意,反而带着一丝真诚,看着叶天,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叶天一下子愣住了,满脸不解地看着乌瑟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道谢。
紧接着,乌瑟尔缓缓开口,把事情的原委一一说明。
原来,艾什莉早就把之前遇险的事情告诉了乌瑟尔,若不是叶天及时出手相救,拼尽全力保护她,艾什莉早就已经死在了危险之中,这份救命之恩,乌瑟尔始终记在心里。
随后,乌瑟尔又说出了一个让叶天如遭雷击的秘密:艾什莉是圣光教会内定的备选圣女,这一次她回到圣光教会,不只是简单的回归,更重要的是,教会要为艾什莉举行盛大的圣女继位仪式。
一旦仪式完成,艾什莉就要一生侍奉圣光之主,从此斩断世间所有情缘,终身不嫁,一心为圣光教会奉献。
乌瑟尔看着叶天,语气满是无奈:“她这一生,早已注定,在成为圣女之前,能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感情,留下一段回忆,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听到这里,叶天整个人瞬间慌了神,之前对乌瑟尔的所有惧怕、忐忑、愧疚,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再也顾不上尊卑,顾不上对方是自己的老师,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乌瑟尔的手,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慌乱,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不停地追问:“老师,艾什莉不去行不行?能不能不让她当圣女?我可以保护她,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能不能不要让她一生都被困在圣光教会里?”
乌瑟尔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叶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突破了神圣之力二阶段?”
叶天瞬间惊愕不已,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问道:“老师,您怎么知道?这件事我谁都没有说过!”
乌瑟尔缓缓转过头,目光望向窗外遥远的夜空,声音平静却带着无法撼动的宿命感:“艾什莉的体质天生特殊,乃是千年难遇的圣光圣体,她与圣光职业者产生牵绊,第一次会将自身的圣光之力反哺给对方,助对方突破自身的修为瓶颈,这也是你能顺利突破神圣之力二阶段的原因。”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沉重:“而且,艾什莉成为圣女,早已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根本由不得她选择。若是她执意拒绝,不去圣光教会继位,圣光之主必定会降下神圣审判,到时候不光是艾什莉,就连她身边的人,都会受到牵连,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结局。”
说完这番话,乌瑟尔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没有再看叶天一眼,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满脸疲惫地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出了书房,留下叶天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窗外的夜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吹得叶天衣衫微动,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反复回荡着乌瑟尔的话,满心都是慌乱、无助和不甘,却又找不到丝毫解决的办法,只能独自站在空旷的书房里,彻底陷入了无尽的凌乱和煎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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