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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就是感觉到了。
因为这片土地已经死寂太久了，任何一点不同寻常的波动，都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
他愣了很久，然后慢慢跪下来，把脸贴在地面上。
泪水从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来，渗进焦土。
不是悲伤的泪，是太久没哭过，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泪。
另一个地方，那个在废墟里捡到半本烧焦书的孩子，正就着月光认字。他认得很吃力，很多字都烧没了，只能连蒙带猜。
忽然，他手里的书页微微发烫。
不是真的烫，是那种被温暖的东西靠近时，纸张会有的微妙变化。
他抬起头，看向西方。
月光下，他脏兮兮的小脸上，眼睛睁得很大。
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不是具体的景象，是一种感觉。
感觉那边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树，树荫下有很多人，那些人都在笑，在说话，在活着。
很热闹。
他很久没见过热闹了。
他抱着书，慢慢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轻轻抽动。
更远的地方，那对守着泉眼的夫妻，正依偎在一起休息。丈夫忽然睁开眼睛，推了推妻子。
“你听。”
妻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听什么？”
“水声。”
妻子侧耳听了听，什么都没听到。
但丈夫很坚持。
“真的有，很轻，但真的有。”
他爬起来，走到泉眼边，趴下去听。
泉眼早就快干了，只剩底部一点湿泥。
但他确实听到了。
不是从这个泉眼里发出的，是从地底深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水流声。
他趴在那里听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对妻子说。
“水要回来了。”
妻子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握得很紧。
所有这些感应，这些变化，都通过世界树的连接，反馈回主干。
也反馈给那个正在与黑暗对抗的意志。
世界树的力量在持续增强。
领域范围已经扩张到二十里。
黑暗的压制越来越吃力。
影阁阁主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他看到了两个世界的融合，看到了世界树因此获得的力量补充，看到了赤炎界那些蝼蚁居然敢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
怒火在积累。
但比怒火更强烈的，是一种陌生的……危机感。
他忽然意识到，徐易辰走的这条路，和他完全不同。
他不是在掠夺。
他是在融合。
掠夺是把别人的东西抢过来，变成自己的。但抢来的终究是抢来的，会有排斥，会有损耗，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去压制、去消化。
融合不一样。
融合是邀请别人加入，是共同成长，是互相补足。加入的人越多，整体的力量就越强，而且这种增强是自然的、和谐的，没有排斥，没有损耗。
就像现在。
玄天界和赤炎界融合，一加一大于二。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如果世界树连接更多的世界，融合更多的位面……
那最终会成长为什么？
影阁阁主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因为那条路如果走通，就意味着他走的掠夺之路，从根本上就被否定了。
他不能允许。
绝对不能。
黑暗星云开始剧烈收缩。
不是退缩，是凝聚。
把所有力量收回来，凝聚成更致命的一击。
要在世界树完全融合两个世界之前。
彻底摧毁它。
而世界树，还在继续融合。
根系在延伸，界壁在软化，两个世界的法则在交融。
新的、更强大的力量，正在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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