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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零七分，手术灯终于熄灭。
走廊尽头那道厚重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绿色手术服裹着疲惫的医生缓步而出。口罩下的声音带着微微沙哑，却像春雷滚过枯原：
子弹成功取出，骨折已复位。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失血过多，仍需ICU密切观察。能不能醒来——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
苏念星整个人从长椅上弹起，膝盖因久坐而发麻，她却顾不上，一把抓住医生袖口，嗓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谢谢您……谢谢！
话音落地，泪水也跟着砸在地板，溅起细小的光点。
移动病床推出。陆廷渊躺在一片雪白里，氧气面罩遮去半张脸，输液管、监护线、引流管交错，像一张冷色的网。他眉心仍微微蹙着，仿佛连昏迷都绷着最后一根弦。
护士拦住苏念星想要触碰的手：家属请在ICU外等候。
玻璃门合拢，一声，将两个世界重新切割。她扑在玻璃上，指节抵得泛白，呼出的雾气一次次模糊视线，又被她一次次擦去。
接下来的72小时，苏念星几乎以走廊为家。
困极了，便蜷在长椅上眯一刻；饿极了，就啃半块冷掉的吐司。秦舟和陆家长辈轮番来劝，她只轻轻摇头：他醒来的第一眼，我想让他看见我。
凌晨四点，走廊的顶灯一盏盏熄灭，只剩尽头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她抱膝坐在阴影里，耳边是ICU里偶尔传出的仪器滴答声——那是她世界里唯一跳动的光。
直到第四天清晨，医生终于笑着点头：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移动病床再次推出，她迎上去，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曾替她挡过子弹的手——指骨分明，却冰凉。她俯身，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唤他：
陆廷渊，天亮啦。
病房窗纱半掩，阳光像碎金铺在床单。
陆廷渊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目光起初空洞，直到映出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才慢慢聚焦。
你……还好吗？
嗓音沙哑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苏念星眼眶瞬间通红，用力点头，却先哭出声。她想把这三日的恐惧、自责和欢喜一股脑告诉他，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没事……谢谢你醒来。
男人想抬手，麻醉与疼痛却将他按回枕头。苏念星俯身，轻轻按住他肩膀：别动，你好好躺着，剩下的交给我。
午后，阳光正好。
苏念星戴上一次性手套，用镊子夹起蘸了药水的棉球，俯身靠近他后背。
缝合线像一条狰狞蜈蚣，蜿蜒在麦色肌肤上。她屏住呼吸，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瓷器，仍忍不住问：疼不疼？
陆廷渊侧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你靠这么近，心跳声盖过疼。
棉球停顿，她耳尖瞬间烧红，却假装没听见，继续擦拭。可那滚烫的呼吸拂过她手腕，像火星跳进血液，一路烫到心口。
换完药，她替他放下病号服，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肩胛——那里，还留着爆炸时钢梁压出的青紫。她忽然俯身，在那片瘀伤上轻轻落下一吻，像对待孩子的淤青，温柔得不可思议。
快点好起来。她声音低哑，我还欠你一句谢谢。
陆廷渊没说话，只是伸手，找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扣住。
掌心相贴，温度交换，像某种无声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