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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秦至在逗蠢大儿，四皇子秦明珵也进了宫门。
早上京畿司的卫星上门，与四皇子交涉，带走了洛梨。
四皇子非但没阻拦，反而配合卫星将人唤来，只在洛梨瞠目裂眦，恨恨瞪他，摔打怒骂、口不择言的时候，说了一句，“别怕，配合调查，最迟今晚就可以回府了。”
轻描淡写的笃定，让洛梨的戾气瞬间消解殆尽。
洛梨一开始以为是四皇子出卖他，白莲教在哪朝哪代都不受待见，他帮四皇子铺设情报网络，做幕僚，做、以为四皇子利用他，还没过桥就想拆伙吃他的绝户。
可为什么一句话就被哄好了？
洛梨不刻意忽视、不愿意深究，而四皇子不在意，只是笃定。
不论是白莲教的事，还是绯雪的事。
他能救。
上午，在书房将洛梨的情报网络的人事整理归置。
午后，四皇子照常用了午膳，才往京畿司走了一遭，得知了缘由。
算着父皇辍政休息的时间点进宫。
昭正殿，大皇子秦明玙见到四皇子秦明珵来，如蒙大赦，支棱起来就摆起了大兄的派头，招呼四皇子，被秦至看了一眼，立马消停了。
四皇子进殿，跪得干净利落，并不关心大皇子又在整什么花活。
“父皇，儿臣有事相求。”
秦至慢慢啜了口茶，没让他起来：“说。”
“儿臣后院的洛氏今早被京畿司的卫辰宿拿了，儿臣想着这个时间应该审完了，能不能将洛氏......”
“辰宿没来复命，说明他还没审明白，你急什么？”
“洛氏体弱，儿臣虽然嘱咐过辰宿，但是大牢阴冷潮闷，不是久留之地。”
“你待如何？”秦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儿臣想请求父皇开恩，暂缓处置洛氏。”
“理由。”
四皇子抬起头，目光沉静澄澈，“洛氏于国有功，于儿臣有恩。”
秦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大皇子秦明玙在旁边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心里痒痒的好奇。
“儿臣在皇城活了将近二十年，出了皇城，见的也是市井长街商铺林立，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南北商货互通有无，珍奇好物充盈市集，良田千顷五谷丰登，仓廪充实百姓温饱，楼阁连绵烟火万家，文风鼎盛学子云集，四方来朝，万国宾服，处处皆是太平世的盛景。”
他停了一拍。
秦至听着赞颂，没有自得，只敛了眉眼，神情淡漠肃穆，等着他的转折。
“后来，儿臣偶然遇见了洛氏。”
“父皇知道洛氏的来历，从花魁到白莲教的圣母，端得一副弱质纤纤、楚楚动人的模样，内里却是个桀骜狠厉的。
白莲教自八百年前的白莲社起家，前朝叫白莲宗，后来改称白莲教，代代经营南方，香堂遍地。
儿臣一开始与她接近，想的是借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摸清白莲教的底，好奇盛世之下为何还有此等叛逆的教派的滋生土壤。”
“白莲教的香堂，有一个活动，是洛氏发起的，叫‘诉苦大会’，儿臣去听了几次，明白了，何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洛氏带儿臣涉足了许多......儿臣生为天潢贵胄，永远不可能自己看到的阴暗角落、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她教会了儿臣很多。”四皇子轻叹。
“儿臣知道朝廷兴修水利，劝农赈荒，整肃吏治，免徭役、减赋税，通商惠工，广开文教，整饬边防，戍边开疆，威震八方。
她却让儿臣看见，小民依旧有伤，所以儿臣说她于国有功、于我有恩。”
“启发了儿臣，让儿臣看见，令儿臣反思，儿臣看见了微末，才能免于浅薄，生了自己的‘道’。”
“不求虚浮盛世之表，但求黎民安居、衣食无虞，兴利除弊，经世济民，体恤底层疾苦，不以盛景繁华，遮蔽天下苍生之难。”
“说得很漂亮，朕等着你的折子。”秦至的目光柔和下来，笑着说道。
“多谢父皇。”
“佑萱大师你呢？你在外面走了一遭，可有什么感悟？”秦至欣慰了不到一息，看向又偷偷坐下的大皇子秦明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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