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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如油。”
秦至立在廊下，宽袖垂落，指尖轻轻向外探出。
细细密密的雨丝随风漫游，微凉沾在指尖，又落在掌心薄寒。
雨雾蒙蒙笼着宫阙，檐角珠帘轻晃，雨声淅淅沥沥的，漫入耳畔。
他就那样静静伸着手，任由细雨漫过指节，眼底敛着思绪，融在一片烟雨朦胧里。
沈徽宁莽撞的抱上来，环住了他的腰，仰着头看他，笑意盈盈地问他，“陛下，您怎么不见老呢？我爹都有白头发、长皱纹了。难道天子真的跟凡人不一样，那皇后娘娘和懿贵妃、贤妃、惠妃她们，怎么也不见老态呢，难道因为她们成了天子的妃子？”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天真的困惑。
妃这个字本是天子正妻的意思，又有神女的意思，后来才降格成了皇帝的妾，但是妃字神女的寓意并没有消失。
秦至眉峰一挑，唇角弯起，剑眉入鬓，目似寒星，又如幽深如渊，深不见底，笑意似有似无。
世人都爱色，他向来不吝于展示自己有魅力能迷惑人的各面。
“或许吧，这得感谢......上天厚爱。”
送来了装着灵泉的神玉。
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不至于真死不了，就是老得慢了亿点。
张德礼用灵泉水喂养的小鼠小兔光鲜亮丽到了寿命，全都死了。
秦至想到那些臣子日日月月看他依旧的面容可能会有的反应，轻笑了一声。
群臣想翻白眼，吓到不至于，就是太累了，还想求点保养秘方延延寿陪陛下久一点，陛下还是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
秦至以为自己是烈日暴晒，看起来没有要下山的意思，群臣又没有射日的本事，所以吓人。
但是其他人觉得这是阳光普照，风调雨顺，暖融融的，很适合耕种，而耕种就会有收获和喜悦。
压力大是大了亿点点，但不至于是暴晒，陛下又不是暴君。
他们超爱。
秦至直接捏住沈徽宁想要叭叭叭的小嘴，“你怎么来了？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
“也没人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啊，外面动静特别大，我又听说姑母出宫去了，就来昭正殿碰碰运气，张公公没拦我，直接让我过来了，我就知道陛下没宣人侍寝，一个人孤单着呢。”
“皇后在傍晚出宫，你也不想想为什么吗，不是没心没肺是什么？是蠢，还是莽？”
“才不是呢，我也知道大抵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不管陛下是伤心还是生气，我都愿意来安抚。”沈徽宁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殷切于讨好主人的小狗。
“不怕朕迁怒你？”秦至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
“不怕。”沈徽宁回答得斩钉截铁。
秦至的目光沉沉落定在她身上，方才的温和的神色收敛，暖意散了，只剩慑人的威严和冷，一寸寸逼近。
明明他一步也未动。
就是能让人不由的心头震颤，沈徽宁想撒娇，却没敢再动。
秦至轻笑，随即淡淡道，“你三表姐被刺身亡了，方才张德礼刚刚送走了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
“我、我不知道。”沈徽宁握住他的手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眼泪说来就来，挂在眼下，被眼睫拽着，欲坠不坠。
“你在宫里住了多久没回去了？明日一早就回去吧。”秦至的语气很平常，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陛下，您别赶我。”沈徽宁的神色更可怜了，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小狗。
“你五叔比你三表姐走得更早两天，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你姑姑这也没告诉你？”秦至好笑地问道。
沈徽宁噘着嘴不回答，不满地蹭进了秦至怀里，哼哼唧唧的。
“非要等到沈家满门抄斩你才知道？”
秦至的话带着笑意，像是在开玩笑，却让沈徽宁的心骤然停了一拍，血液的流动都滞住了。
“陛下，您别吓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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