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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约半个系统时后，烘焙室内——
拾夜轻轻呼出一口气，直起身，向后退去半步，端详着面前一字排开的几份蛋糕。
说实话，它们都不算复杂，毕竟他今天实在没精力折腾那些需要精确到克的东西。
更何况，现在的时间也不允许——再拖下去，楼下的流萤肯定会亲自跑上来找人。
所以，他选的都是最简单的款式。
拾夜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把这些蛋糕放进烘焙室内的冷藏柜里，他又在原地站了会儿，确认自己没有忘记什么，这才转身走向烘焙室的门口，经过操作台的时候，也顺手把洗过的工具放回它们原本的位置。
关上灯后，整个走廊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一截，只剩下楼梯口那边透上来的一点暖黄色，和走廊尽头窗外最后一抹将沉的暮色。
他朝楼梯口走去，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忙完一天后终于能歇下来的松弛，那份被暂时压下去的倦意，此刻也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拾夜抬手揉了揉眉心。
转过拐角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
刃正从楼上走下来。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暗红色的眼睛半阖着，似乎整个人都与走廊里渐渐黯淡的光线融为一体。
两人在楼梯拐角处相遇。
刃先停了下来。
“还没下去？”刃的声音很淡，仍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正准备下去。”拾夜应道。
刃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在拾夜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偏头，视线越过拾夜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条空荡荡的走廊。
“在楼上做什么？”刃问，“这么久。”
“收拾厨房。”拾夜随口答道。
刃微微皱了一下眉，显然是知晓如果拾夜只是单纯地收拾了厨房，肯定要不了这么长时间，但刃也并没有选择过多追问什么。
“下去吧。”他简单地说道。
“嗯。”
拾夜点了点头，刃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脚步声一个轻一个稳，在安静的楼道里交错着，却不显得凌乱——拾夜走在前面，刃落后半步，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转过楼梯拐角的时候，客厅里的光已经能看见了——暖黄色的、被灯罩柔化过的光线，从楼梯口倾泻出来，在台阶上铺开一片温暖的扇形，拾夜走完最后几级台阶后，视线越过楼梯扶手，看见了客厅里的几个人。
星抱着靠垫，下巴搁在靠垫边缘，双手拿着手机玩着不知什么游戏，连两人下来的动静都没注意到，卡芙卡坐在另一侧的沙发椅上，她倒是看了拾夜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艾利欧在沙发的角落，尾巴圈在身侧，那双猫瞳半阖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假寐，楼梯口的脚步声让它微微动了动耳朵，但也仅此而已，它既没有睁眼，也没抬头。
拾夜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沙发上——流萤并不在那里，他又微微偏头，视线越过沙发靠背，落在窗边，流萤正站在那儿，烟青色的裙摆垂落在脚踝边，一只手搭在窗框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微微侧着，似乎在看窗外最后一点暮色。
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极淡的橘红色，正被夜色缓缓吞没，窗玻璃上倒映着她模糊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拾夜轻声笑了笑，没有去管其他人，只是径直走向了窗边的流萤，刃看着这样的拾夜，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随即缓缓走向了他经常坐的那个沙发角落。
拾夜和刃的脚步声不重，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流萤还是能听见，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去看那个她一直想着的人。
“在看什么？”
拾夜在她身后站定，声音放得很轻。
“在看天黑。”流萤轻声说。
拾夜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天色正一点一点地被深蓝吞没，远处的树影已经模糊成一片墨色的剪影，偶尔有风过，枝叶便沙沙地响，那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好看吗？”拾夜问道，顺便轻轻揉了揉流萤的脑袋，柔顺的银白色发丝手感很好。
“唔.......不怎么好看。”流萤摇了摇头。
她的语气很平淡，不像是在说气话，也不像是在感慨什么，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今天的晚霞确实不怎么好看，没有绚烂的云层，没有惊艳的色彩，只有一层薄薄的橘色，寡淡地挂在天边，然后迅速地暗下去。
“那还看这么久？”
“哼，这不应该怪阿夜嘛？”流萤双手抱胸，脸颊鼓了鼓，“谁让阿夜这么久才来？”
“我这不是在收拾厨房嘛。”
拾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收拾厨房要那么久？”流萤转过头来，那双含着星辰的眼眸在客厅暖黄色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她仰头看着拾夜，嘴角微微抿着，分明是在控诉，却又没有真的生气。
“你是不知道星把厨房翻成什么样了，”拾夜面不改色地把责任推给了沙发上的星，“我在上面把整个厨房都重新收拾了一遍。”
“喂！拾夜！”星的声音立刻从客厅那头传过来，“我听见了！你在背后说我坏话！”
“那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吧？”流萤没有理会沙发那边传来的星的抗议，只是鼓着脸戳了戳拾夜的肩膀，表示着自己对他的略微不满，“我都快一个系统时没看到阿夜了。”
“哪有那么久，”拾夜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握住她戳过来的手指，指腹在她指尖轻轻蹭了一下，“我顶多就待了半个系统时。”
“明明就有，”眼见他还不承认，流萤尽可能作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拾夜，“不信的话阿夜自己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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