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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了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走进去，转过身，门合上。
镜面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有些湿。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又觉得没必要整理。
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哭成那样他都见过，这点算什么。
电梯到了二十七楼，门开了。
走廊很安静，铺着深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走了，她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响。
她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是磨砂玻璃的，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灯光。
她站在门前，抬起手，悬在门上，停了两秒，然后敲了下去。
“进来。”是他的声音。
隔着门，有些闷，但清清楚楚。
时雅洛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京市的城景，黄昏的光从玻璃透进来，把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金。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文件，没有抬头。
“什么事？”
时雅洛没有说话。
他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抬起头来。
那一刻，他的表情变化，她每一个都看得清清楚楚。
先是愣住，然后是不可思议，然后是某种她说不清的、像不敢相信又像害怕相信的复杂情绪。
他放下手里的笔，慢慢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时雅洛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那副明明想走过来却忍住了的样子。
她的心跳很快
“沈昀易。”她叫他。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没有装糊涂，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从一开始。”时雅洛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什么都知道。我在美国住的地方，我的工作，我妈妈的治疗，我的事，你全都知道。”
他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你来过。你来过好多次。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在外面。”
他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拼命忍住眼泪的样子。
时雅洛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抖。“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让我一个人以为……”
“以为你是一个人？”他接过她的话，声音有些涩
“可你不就是吗？你走的时候，不是已经决定一个人了吗？”
“你不要我，连告诉都不告诉我，一张纸条就把我打发了。”
“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凑上来，求你可怜我？”
时雅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摇头，拼命摇头。
“不是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沈昀易看着她哭，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但他没有走过去
站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告诉我，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
时雅洛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沈昀易看着她，看着那张他想了四年的脸，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心里那层硬壳终于裂开了。
他松开攥着桌沿的手，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却不是抱她
而是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动作很轻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别哭了。”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时雅洛抓住他的手腕，手指攥得很紧，怕他跑了一样。
“沈昀易。”
“嗯。”
“对不起。”
他没有说“没关系”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别说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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