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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被谁按了暂停键，焦土废墟上空连风都卡了帧。星玄的怀表裂痕还在发红，但这次不再是门缝的形状，而是缓缓扭动，像一条试图爬出皮肤的虫。
“它在催我。”星玄把表掏出来，贴在耳边，“听，系统在哼《难忘今宵》前奏，说明它快扛不住了。”
灵汐蹲在焦土中央，小树抱得紧紧的，银发垂下来盖住半边脸。她没说话，只是把光着的脚丫往灰烬里踩了踩，像是在试水温。
“要开始了？”白站在三步外，袖口的千本鹤折得比平时整齐，说明他有点紧张。
“嘘——”灵汐竖起一根手指，“死人说话，得等他们喘口气。”
星玄翻了个白眼：“你这说法，搞得像他们平时在排队等热线。”
话音刚落，地面“嗡”地震了一下。不是物理震动，而是那种让你牙根发酸的频率共振，仿佛有人在你脑子里弹了一根生锈的钢丝。
灵汐闭上眼，嘴唇微动，哼起一段调子。不是《月光》，也不是任何现存乐谱里的旋律，倒像是WiFi信号满格时的电子嗡鸣，配上幼儿园小朋友背乘法表的节奏。
“你这唱的是什么？”白皱眉。
“世界树版ASMR。”星玄小声解释，“专治灵魂失眠。”
随着哼唱，灵汐发间的叶片开始发光，一缕缕银光顺着她的脚蔓延进焦土，像地下埋了串LED灯带。突然，她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星玄眼疾手快扶住她肩膀：“怎么了？”
“他……在哭。”灵汐声音发颤，“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十二年，连梦里都不敢喘大气的哭法。”
白立刻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糖纸，折了只小鹤放在她脚边：“老规矩，情绪缓冲垫。”
星玄则从怀表里倒出一滴灵泉水，直接滴在她脚心。水珠没往下渗，反而浮起来，像颗微型水球，表面浮现出断断续续的画面：一只手，死死抵着门板，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全是木屑。
“麻生圭二。”星玄认出来了，“他在堵门。”
“不是堵火。”灵汐睁开眼，瞳孔已变成琉璃色，“他在堵外面的人。”
画面一闪，换成壁橱内部视角——小男孩蜷缩在角落，外面传来父亲嘶吼：“别出来！别信黑岩！爸爸没放火！”
声音像是从破喇叭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烧焦的边缘。
“信息太碎了。”白皱眉，“像是被火烤糊的U盘，读一半就蓝屏。”
“那就得手动修复。”星玄从作战服里取出一块冰晶，是白之前凝的，边缘还带着霜花，“你不是说需要参照物？用这个照照。”
白点头，指尖一挑，冰晶悬浮而起，迅速延展成一面半透明的镜子，映出壁橱内部的三维投影。灵汐把手贴上去，奶声奶气地念叨：“不是你没听话……是你爸爸拼了命让你活。”
镜面波纹一荡，画面突然补全——麻生圭二把儿子塞进壁橱，反手扣上暗栓，转身扑向门口。火光炸起的瞬间，他最后看了眼壁橱，嘴唇动了动。
灵汐耳朵一抖：“他说了什么？”
星玄调出系统音频增强，结果只听到一串“滋啦”杂音。
“靠，连系统都解码不了？”他吐槽，“这破软件连个灵魂语音转文字功能都没有。”
“别靠机器。”灵汐突然说，“用心听。”
她把小树举到镜前，布偶的眼睛在月光下闪过一丝绿光。紧接着，整个废墟安静了。不是物理上的静音，而是那种连心跳都自觉调成静音模式的绝对肃穆。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镜子里，也不是从地下，而是直接钻进三人脑子里。沙哑，疲惫，带着浓重的烟熏味，却异常清晰：
【成实……活下去……】
【别信黑岩……】
【爸爸没放火……】
【救我的孩子……别让他背负罪……】
一句话，重复了三遍，像是录音带卡在最关键的那一帧。
星玄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是痛，而是一种久违的、被人托付的重量。
“他不恨纵火的人？”白低声问。
“他怕儿子恨自己。”灵汐收回手，小树自动飞回她怀里，“他最后想的不是复仇，是解释。”
星玄低头看着怀表，裂痕的红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浅金色的纹路，像被月光漂过一遍。
“所以成实每天弹琴，不是纪念，是赎罪。”他喃喃道，“他以为自己违背了父亲的遗愿，活了下来。”
“而真正的凶手，”白冷笑，“一直在旁边看着他自我折磨。”
灵汐突然抬头，望向公民馆方向。那边黑着灯，但窗户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敲了敲玻璃。
“他在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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