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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的后背重重撞在阴阳镜的基座上，喉头一阵腥甜涌上，溅在镜面的红光里，竟凝成细小的血珠悬浮不坠。首领的掌风带着时空乱流的锐劲，撕开了他的衣襟，胸前的皮肤瞬间泛起青黑，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劲正在溃散，破界劲的金红余韵像风中残烛，在丹田中明灭不定。
“放弃吧。”首领的声音像磨过铁器的砂纸，带着胜券在握的嘲弄，“你的紫霞内劲本就是两界调和之力，此刻却成了时空乱流的养料。看看你的手。”他指向陈风的右手，那只握过玄铁匕首、结过破界印的手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指节处甚至能看到后面摇曳的火光。
陈风咬着牙握紧拳头，透明的手指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知道首领说的是实话，阴阳镜的能量场正在同化他的身体，就像融化的冰融入水。老马头的身影已经变得极其稀薄，阿秀跪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吟唱着苗疆的镇魂歌，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振翅。
“还记得极北冰原的雪吗？”一个模糊的声音突然在他识海中响起，是星老的声音。陈风的意识瞬间被拉回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星老用半截拐杖在雪地里画阵，雪花落在阵眼上竟不融化，“破界不是硬碰硬，是找到乱流的缝隙，像雪钻进岩缝那样。”
岩缝……陈风的目光扫过首领狂暴的掌风。那些带着血色的劲气看似无坚不摧，却在靠近阴阳镜三尺处会出现微妙的停滞——那是能量场自身的排斥反应！就像河流撞上礁石会泛起漩涡，首领的内劲与核心设备的能量场碰撞时，必然会产生短暂的力竭点。
他猛地侧身，让过首领势大力沉的正掌，任由掌风擦着肩头掠过，带起一片血雾。这记险招让首领愣了片刻，显然没料到他会用自残的方式贴近。就在这刹那的愣神间，陈风看到了首领腋下的破绽——那里的黑袍褶皱比别处更深，显然是内劲运转的薄弱点，与他在明朝血河砂傀儡身上见过的关节弱点如出一辙。
“找死！”首领反应极快，左掌变拍为抓，五指带着蚀骨砂的毒劲扣向陈风咽喉。陈风不退反进，借着前冲的惯性，左臂硬生生撞开首领的手腕，右拳凝聚起最后一丝破界劲的余温，狠狠砸向首领的腋下。
拳锋触及黑袍的瞬间，陈风感觉像是打在了烧红的烙铁上。首领的内劲顺着拳锋反噬，他的右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皮肤瞬间焦黑。但他没有收回拳头，反而将额头抵在首领的胸口，用尽全力将拳锋再送进半寸。
“噗”的一声闷响，首领的黑袍被拳劲撕裂，露出里面缠绕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被破界劲触及，立刻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烧红的铁遇水。首领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腋下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落在地上便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你……你怎么可能找到我的罩门？”首领捂着腋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的罩门是用秘法转移到腋下的，整个蛇十字只有坛主知道，陈风一个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陈风没有回答，他正拼命压制右臂的剧痛。刚才那一拳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生机，丹田中连破界劲的余温都消失了，透明的右手已经蔓延到小臂，能隐约看到骨骼的轮廓。但他知道自己赌对了——无论是明朝的血河砂傀儡，还是现代的蛇十字首领，只要依赖邪力强化自身，必然会在能量流转的关键处留下破绽，这是所有邪术的共通弱点。
“就算你伤了我又如何？”首领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疯狂的绝望，“阴阳镜的能量场已经失控，半个时辰后，这里会变成时空奇点，我们都会被永远困在过去与未来的夹缝里！”他猛地拍向阴阳镜，镜面的红光瞬间暴涨，整个祭坛开始剧烈震颤，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里面渗出暗红色的砂虫。
陈风看着越来越近的砂虫，突然想起在五毒教学到的“以毒攻毒”。他踉跄着扑向镜座，不顾烫人的红光，双手死死按住那些控制设备的符文。这些符文与他在南极界标上见过的如出一辙，都是以血河砂为引，遵循着“相生相克”的原理。
他将透明的右手按在最中央的符文上，任凭砂虫顺着手臂爬向心口。剧痛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他能感觉到，砂虫的邪力与阴阳镜的能量场相互排斥，就像水火不容。“就是现在！”他用尽全力，将左手的鲜血抹在符文上——这是他最后的血液，里面还残留着一丝紫霞内劲的本源。
鲜血与符文接触的瞬间，整个镜座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这金光不同于破界劲的金红，而是纯粹的、温暖的金色，像是初生的朝阳。红光中的砂虫遇到金光便纷纷化为灰烬，首领发出凄厉的惨叫，被金光笼罩的身体正在迅速瓦解，他的惨叫渐渐变得遥远，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陈风的意识在金光中渐渐模糊。他看到老马头的身影不再透明，正被阿秀搀扶着向他走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看到后续赶来的联合部队成员正在清理战场，悟能大师的罗汉阵金光与阿秀的艾草绿焰交织在一起，组成一道坚固的屏障，阻挡着残余的砂虫。
最让他心安的是，阴阳镜的红光正在快速消退，镜面渐渐恢复成普通青铜的颜色，那些扭曲的人影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时空乱流的震颤越来越微弱，地面的裂缝开始缓慢合拢，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的身体越来越轻，像是要飘起来。透明的右臂已经恢复了血色，只是依旧没有力气。丹田中虽然空空如也，但那种被撕裂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陈兄弟！”老马头的呼喊越来越近，带着真切的关切。陈风想回应，却发现自己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他最后望了一眼阴阳镜，镜中映出自己苍白却带着笑容的脸，像极了完成使命后释然的星老。
他知道，自己做到了。虽然失去了内力，虽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终究阻止了时空的崩塌。至于未来会怎样，是否还能恢复内力，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些牺牲的人没有白死，两个世界的安宁得以延续。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仿佛听到了空闻大师的诵经声，看到了张道长的拂尘在星空中划出的弧线，闻到了五毒教老妪药篓里的艾草香。这些来自明朝的记忆，像温暖的潮水，将他轻轻包裹。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