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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周临川喘着说，“就是腿不听使唤。”
顾轩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过去。周临川拧开灌了两口，抹了把脸，忽然笑了下：“你说咱们折腾这一晚上，值吗？”
“值。”顾轩看着他，“因为你我都清楚，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等一份证据。等不到，就只能认命。现在我们拿到了，哪怕只有一线机会，也得把它送到该去的地方。”
周临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把空瓶捏扁扔进垃圾桶，站直身体，“走吧，别在这儿耗着。”
两人沿着小巷往南走，尽量避开主干道。凌晨三点的城市还没醒，路灯昏黄，街面空荡。一辆环卫车缓缓驶过，洒水口关着，司机打着哈欠。
走到第三个路口，顾轩突然停下。
“怎么？”周临川问。
顾轩没答，而是从内衣口袋取出防水袋，打开相机，重新翻看那些照片。他放大其中一页——《资源置换执行台账》的签字页。高层候选人的红色印章清晰可见，旁边是刘庆的亲笔签名，笔锋顿挫有力，墨色均匀。
他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说：“签名是新的。”
“什么？”
“这份文件的纸张泛黄程度和别的差不多，但签名墨迹没氧化。”顾轩指着屏幕边缘一处反光点，“你看这里，有轻微油光，说明落笔不超过四十八小时。其他文件都是旧档，唯独这份……是临时补进去的。”
周临川凑近看，“你是说，他们知道我们要来，连夜伪造了一份？”
“不一定。”顾轩摇头，“更像是……有人想让我们看到它。”
“什么意思？”
“如果全是假的，没必要做得这么真。但如果全是真的，又何必特意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顾轩合上相机，“唯一的解释是——有人需要我们拿到它，并且相信它。”
周临川脸色变了，“内鬼？在他们内部？”
顾轩没回答。他把相机重新封好，放回原位，只说了句：“加快脚步。”
他们加快速度，穿过两条背街，终于来到一辆不起眼的银色面包车前。车门上有道划痕，是约定的标记。顾轩敲了三下车身，节奏短-短-长。
车窗降下一半，驾驶座没人，但后排座位被拆了，取而代之是一个简易金属箱，锁着双层密码。
顾轩输入六位数，咔哒一声，箱盖弹开。里面铺着防震海绵，中央有个凹槽——正好放相机。
他小心翼翼把相机放进去，合上盖子，重新设码。这是最后一道保险：除非知道密码，否则强行开启会触发自毁程序，内存芯片立即烧毁。
“东西存好了。”他说。
周临川靠着车门站着，喘得比刚才厉害。他掏出随身记事本——纸质的那种，翻开最后一页，用铅笔写下一行字：“0 → HTYX台账 → 两千万 → 候选人签章”，然后撕下来，递给了顾轩。
“万一我出事，这张纸也算个线索。”
顾轩接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纸折成小方块，塞进檀木珠的内圈夹层里。
七颗珠子，一颗藏一段记忆。
他们都没再提刚才的怀疑。真相到底如何，现在还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已经到手，而且完好无损。
顾轩抬头看了眼东方。天边有一点灰白，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走吧。”他说，“天快亮了。”
周临川点点头，扶着车门慢慢直起身子。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片814老工业区沉在黑暗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但他们已经出来了。
他们真的拿回来了。
顾轩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内仪表盘亮起，时间显示：零三点一八分。
他挂挡，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小巷，汇入清晨第一条清洁工上班的车流。
后视镜里，城市渐渐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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