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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我们现在知道答案了。”
陈岚没接话，只是重新翻开那份年报，目光落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每本年报封面下方，都印着一行小字：“编委会成员：XXX、XXX、XXX”。
其中两个名字，赫然也在金鼎大厦的出入名单里。
“这不是偶然。”她说，“这是梯队建设。”
顾轩把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站起身：“他们以为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就能洗掉手上的血。”
陈岚看他一眼。
“但他们忘了，”他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扎进地板，“每一笔假数据，每一个烂尾工程，背后都是老百姓真金白银的损失。有人孩子上学要走三公里泥路，有人冬天暖气断了半个月，有人因为拆迁补偿不到位跳了楼——这些事，不会因为你们升了官就消失。”
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你要去哪？”陈岚问。
“档案室。”顾轩回头，“我要看看过去五年所有提拔干部的原始材料有没有缺失。尤其是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优秀典型’。”
陈岚犹豫一秒：“纸质档案归口管理，调阅要留痕。”
“我知道。”顾轩淡淡道，“所以我不会申请。”
他拉开门，走廊灯光照进来一半身影。
“那你打算怎么查？”
“老办法。”他抬手蹭了下眼镜框，拇指顺带摩挲过檀木珠，“看年鉴，反推项目，再比对验收单。只要他们敢往上写，我就敢往下挖。”
陈岚站着没动，几秒后才开口：“需要我做什么？”
顾轩停下脚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当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做你的副局长；要么……跟我一起撕开这张皮。”
她没立刻回答。
过了会儿，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枚U盘插进电脑，快速拷贝了一份加密文件夹。
“这是近三年所有提报‘突出贡献奖’的候选人名单。”她拔下U盘递过去，“里面有十二个人，履历完美，政绩耀眼，但我在核查流程时发现，他们的申报材料全都缺少一项——实地走访记录。”
顾轩接过U盘，放进内袋。
“还有，”陈岚补充，“这些人中有八个，都曾在不同时间参加过一个叫‘新时代治理研修班’的培训项目。主办单位是省政策研究中心下属的‘公共领导力促进会’。”
“名字听着挺正。”顾轩冷笑，“地址呢？”
“注册地在城南写字楼，实际活动地点……”她顿了顿，“是金鼎大厦八至十层。”
两人再次对视。
不用再多说了。
顾轩把最后一张纸收进包里，转身走出房间。陈岚跟出来，在电梯口叫住他。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
顾轩走进去，按下顶层按钮。
“他们想藏得深，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他看着门外的陈岚，“我们需要一把刀，不在体制内，也不在他们的视线里。”
陈岚眼神一动：“你是说……”
“先不动内部。”顾轩按住开门键，不让门关上，“现在证据还不够硬。但我们已经看清方向了。”
他松开手。
金属门缓缓合拢，最后一道缝隙里，他的声音传出来：
“伪善穿得再体面，也是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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