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终局烟火与新的序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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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的余波如同粘稠的蛛网，依旧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王胖子时不时神经质地回头张望，吴邪的脸色也始终带着一丝苍白。唯有黑瞎子，经历了一场近乎失去的恐惧与那个超越虚实的拥抱后，心境反而奇异地沉淀下来。他走在队伍中，步伐沉稳，墨镜下的目光虽依旧警惕地扫视四周，但那份源于灵魂深处的焦躁不安，已被一种沉稳的坚定所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那枚由浅浅发丝凝成的指环印记，正持续散发着温润清凉的气息，与他贴身收藏的玉简交相辉映，如同在他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定魂的石子。而浅浅，依旧与他并肩而行，只是那份“并肩”里，多了几分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浑然天成的亲昵。她不再需要刻意去牵他的手，两人之间流淌的气息自然交融，仿佛本就一体。

张起灵走在最前方，偶尔会极快地回眸一瞥，那清冷的目光掠过黑瞎子与他身侧那片看似空无、实则气息愈发凝练纯净的区域时，会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吴三省则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勘探前路上，只是偶尔看向黑瞎子时，眼神中会带上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感慨与放心的情绪。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并非墓室中长明灯那种阴森的光，而是……自然的，带着温度的天光！

“是出口！”王胖子第一个激动地喊了出来，几乎要喜极而泣。

众人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甬道，久违的新鲜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刺目的阳光让他们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重新站在蓝天白云之下，感受着温暖的阳光洒落周身，所有人都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吴三省立刻开始清点人数和装备，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嚷嚷着回去必须吃顿好的压惊。吴邪则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

黑瞎子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背对着众人，面向着山林。他摘下墨镜，揉了揉有些不适的眼睛，然后重新戴上。他没有参与劫后余生的喧闹，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浅浅飘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和耀眼的太阳，灵体在日光下几乎透明，散发着愉悦的微光。“房客先生，外面的世界，真好。”她轻声传音，语气里满是纯粹的快乐。

“嗯。”黑瞎子低低应了一声，侧过头，目光透过墨镜，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以后，带你看更多更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

回到临时落脚的小镇，已是夜幕低垂。小镇远不如大城市的夜市繁华，但也有着独具特色的烟火气。青石板路两旁挂着红灯笼，一些小摊贩售卖着当地的小吃和手工艺品。

黑瞎子没有和吴三省他们一起去下馆子，而是独自一人漫步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浅浅自然是跟在他身边，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她看到一个卖糖人的老爷爷，会凑过去看半天，点评哪个小兔子捏得最可爱；闻到路边烤红薯的香甜气息，会拉着黑瞎子的衣袖让他去买一个；经过一个卖银饰的小铺子，会对着一枚雕刻着简单云纹的银戒指多看了几眼。

黑瞎子纵容地跟着她的“指引”，买下了那个被她“钦点”的、最胖的兔子糖人，又买了一个热腾腾、香喷喷的烤红薯。他拿着糖人和红薯，寻了处僻静河边的石阶坐下。

他将糖人举到身边，对着空气说：“喏，你的兔子。” 然后自己剥开烤红薯，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仿佛真的有人在和他分享。

浅浅飘坐在他身边的石阶上，托着腮，看着他吃红薯，又看看那个举着的、在灯笼暖光下晶莹剔透的兔子糖人，心里被一种饱胀的、名为“幸福”的情绪填得满满的。她不需要真的吃到，仅仅是看着他为她做这些事，感受着这份独属于她的、笨拙而真诚的宠溺，就已足够。

“甜吗？”她用意念问，眼睛弯弯的。

“甜。”黑瞎子咬了一口金黄的薯肉，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意有所指，“很甜。”

浅浅的灵体微微泛起一层粉色的光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开头，去看河里倒映的灯笼光影。

晚风吹拂，带着河水的湿气和远处隐约的谈笑声，宁静而安好。

“浅浅。”黑瞎子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嗯？”浅浅回过头。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语，最终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可能……不是普通的灵体。” 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句。经历了鲁王宫的一切，尤其是那个真实的拥抱和指环的存在，他再也无法用“单纯小灵体”来定义她。

浅浅的心轻轻一颤。扮演的“外壳”下意识地想要辩解，但看着他透过墨镜传来的、平静却无比认真的目光，那些准备好的、天真无邪的说辞忽然就卡住了。她沉默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黑瞎子没有追问，他只是继续说道：“你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问。”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试探，没有逼迫，只有全然的接纳，“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会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