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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无奈，又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先别说这些了，好不好？一路都累了，大家先坐下来，慢慢说……”
可这句话，在这已经彻底爆发的修罗场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谁都没有动
三双眼睛，各有各的情绪，静静地落在他身上，今晚这个家，注定不会平静了
卡拉温柔大方、露娜千年温柔认真、莉露露清冷又脆弱、尹明辉被堵到说不出话
“明辉，这就是你说过的，要对我一辈子好”
卡拉的声音轻轻的，没有质问，没有尖锐，只是带着一点轻轻的茫然与受伤
她刚从南极的冰天雪地里与他并肩走过，彼此扶持、彼此依靠，那句在风雪里近乎承诺的话语，此刻被现实狠狠撞碎
她望着尹明辉，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第一次蒙上了一层水汽
尹明辉心口猛地一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解释，想辩解，想说出那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沉重得发不出声音
他的确说过，在南极他对着博士还有卡拉说过
“我会对你一辈子好”
那时是真心的，可现在，这份真心，在另外两个同样深爱他的女孩面前，变得无比刺眼
一旁的莉露露终于再也忍不住
清冷的机器人少女，平日里总是安静、话少、看上去高冷疏离，可此刻，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硬生生扯出来的
“面对我的国家，你当时安慰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喜欢你，本来以为你有了我就已经足够了，可你却有了露娜，现在又带回来一个卡拉”
她一步一步轻轻向前，眼神直直地望着尹明辉，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破碎的委屈
她是从铁人兵团中醒来、拥有了心的少女，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尹明辉一个人，他是她的光，是她的救赎，是她全部的情感寄托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喜欢他，足够依赖他，足够听话懂事，他就只会属于她一个人
可现实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
不是的
露娜站在一旁，原本温柔从容的眼眸，也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活了一千年，看过星辰起落，看过文明兴衰，早已习惯了平静与淡然
她什么都能看淡，什么都能宽容，唯独面对尹明辉，她做不到若无其事
这是她第一次动心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第一次不顾一切地靠近一个人
露娜望着尹明辉，声音轻轻颤抖，却异常清晰：“明辉，你说过我是你的公主，你要当我的骑士，她也是你的公主吗？”
一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所有人的心口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尹明辉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手足无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露娜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忍着不哭出来、却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那双清冷又脆弱的眼睛——
那里面，装满了被抛弃一般的不安
他的确说过
在月球上，面对辉夜星的追兵时，他使用超级战队的力量，与辉夜星的追兵战斗的过程中对露娜说过
“你是我的公主，我永远当你的骑士”
那时候，她是独一无二的
可现在，屋子里，有三个，为他心动、为他难过、为他红了眼眶的女孩
露娜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温柔，却带着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不容动摇的认真
“明辉，我活了一千年，从来没有对谁动心，也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一个人”
她抬起眼，目光轻轻落在尹明辉身上，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不易察觉的受伤
“我见过太多离别，太多背叛，太多承诺随风散去，所以我对你，从来不敢有半分敷衍，我以为，我们之间是不一样的”
她没有指责，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陈述着自己的心，可越是这样，尹明辉越是愧疚
露娜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砸在他心上
“我也以为……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
卡拉站在一旁，温柔大方的她，此刻也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轻轻的沙哑
“我不是故意要介入你们之间的，在南极的时候，我是真的相信了你说的话……我以为，至少在那段时间里，我是特别的”
三个女孩
三种温柔
三份真心
三份，被他同时刺痛的心
尹明辉看着眼前的三人
卡拉，刚刚与他共经生死，温柔坦荡，毫无防备地相信了他的承诺
莉露露，把他当作全世界，清冷又脆弱，认定他是她唯一的光
露娜，千年岁月第一次动心，认真、珍重、小心翼翼地爱着他
她们没有一个人冲他大吼大叫
没有一个人恶语相向
没有一个人摔东西、撒泼、指责
她们只是安静地、轻轻地，说出自己的委屈，可正是这样，才最让他崩溃，最让他无地自容
“我……”
尹明辉终于发出一点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
“可你还是伤害了”
莉露露轻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无法反驳的坚定
“你对我好，对露娜好，对卡拉也好……你对所有人都好，那我到底算什么？”
“我没有……”
“你说过会当我的骑士”
“你说过会对我一辈子好”
“你说过，我是特别的”
三句轻声的话，依次响起，像三道轻雷，在他耳边炸开
尹明辉猛地闭上眼，双拳不自觉握紧
他想解释，却发现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虚伪、自欺欺人
他的确对她们每一个人，都说过最温柔的话，许过最认真的承诺
他的确在每一段相处里，都付出了真心，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同时伤害了三个，全心全意喜欢着他的人
露娜轻轻吸了一口气，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依旧努力维持着从容与温柔
“明辉，我不需要你同时对我们所有人好”
“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她抬眼，目光安静而认真地望着他
“在你心里，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而她们，又算是什么？”
卡拉也轻轻抬起头，温柔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害怕
“我也想知道……你说的一辈子好，是真的，还是只是一句，随口说的安慰”
莉露露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清冷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安
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
夕阳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没有人说话，只有轻轻的呼吸声，和空气中，几乎要溢出来的、酸涩的情绪
尹明辉站在三人中间，被三份沉甸甸的爱意包围
可他没有一丝幸福，只有铺天盖地的、无处可逃的愧疚与慌乱
他知道
从他说出那句“我会对你好”开始
从他许下“你是我的公主”开始
从他让莉露露第一次动心开始
这场注定伤人的修罗场，就已经，再也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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