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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锈蚀与尘土混合的咸腥气息涌入鼻腔，其间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玛娜生态的甜腻腐败味道。地面据点的空气沉重而静谧，与灯塔循环系统过滤后干涩的“洁净”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浸透了死亡与微弱生机的、原始的重量，压迫着叶尘新生的灵觉。
暗金道台在丹田内缓缓旋转，筑基后愈发敏锐的感知，让他能“听”到空气中弥漫的、被猩红素彻底污染的“灵气”那令人牙酸的嘶嘶低语。它们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本能地试图钻入他的经络，却被道台表面那黯淡却坚韧的微光，以及掌心星阙刻痕隐晦的吸力排斥在外。
“不适？”白月魁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正用一块绒布细致地擦拭着她的长刀，刀身映出她平静无波的眼眸，但那目光的余角，始终锁定在叶尘身上，尤其是他那只曾吞噬兽山生命源质的手。
“能量性质冲突，”叶尘言简意赅，没有掩饰，“这里的‘灵气’，比灯塔附近的更具攻击性。”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星阙刻痕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灼热，并非痛苦，更像是一种…饥饿的悸动。
“适应它，或者找到利用它的方法。”白月魁收刀入鞘，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胥童发现西侧三公里处有小型蛇狗群在聚集，可能威胁到我们的外围警戒线。你跟我去清理。”
这不是商量，是观察，是测试。叶尘心知肚明。她想知道他那种吞噬能力的边界，代价，以及…可控性。
他点头：“好。”
…
残破的城市废墟在脚下延伸，扭曲的钢筋混凝土如同巨兽的骸骨。两人身形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穿行，白月魁的动作优雅而高效，带着经年累月战斗磨砺出的精准。叶尘则显得更为飘忽，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跟上，周身流转的微弱灵力自动排开碍事的障碍，带起几乎不存在的风声。
很快，目标出现。七八只蛇狗正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上徘徊，猩红的脉络在它们扭曲的躯体上搏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生命源质波动。
“老规矩，速战速决。”白月魁低语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长刀划出冰冷的弧线，直取为首蛇狗的脖颈。
叶尘没有立刻动手。他站在原地，刻意放开了对星阙刻痕的压制。
嗡——！
掌心传来清晰的震动，那枚古老的刻痕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贪婪的吸力。空气中弥漫的猩红素，以及蛇狗身上散逸出的生命源质，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的牵引，开始丝丝缕缕地向他汇聚。
一种灵魂层面的灼痛感再次涌现，比上次更清晰，但也伴随着一种扭曲的、快速补充灵力的畅快感。暗金道台的旋转速度加快了一丝，裂纹边缘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类似金属熔融的光点闪烁。
「看到了吗？小子，这才是效率！」魔枢那充满诱惑的低语适时在识海深处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一成半精血，只需一成半！本座传你‘噬灵魔功’第一篇，这些低等妖兽，瞬息便可化为你的修为资粮！何须如此缓慢抽取？」
叶尘眼神微凛，强行压下刻痕传来的过度吸力，以及魔枢的蛊惑。他抬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带着淡金边缘的灵力激射而出，精准地洞穿了另一只扑来的蛇狗核心。
同时，他刻意引导着星阙刻痕的吞噬之力，只针对那些已被斩杀、生命源质开始溃散的蛇狗尸体。
效率确实降低了，但灵魂中那扭曲的灼痛感也随之减弱。他在摸索边界——既能快速补充灵力、修复道台，又不至于彻底沉溺于这种危险捷径的边界。
战斗很快结束。广场上只剩下几具迅速失去活性、不再重生的噬极兽残骸。
白月魁收刀，走到一具蛇狗尸体旁，蹲下身，指尖泛起微弱的电弧探查着。她抬起头，看向叶尘：“它们…‘死’得更彻底了。你的那种力量，能干扰，甚至切断它们与玛娜生态的联系？”
“似乎可以，”叶尘没有否认，摊开手掌，星阙刻痕的光芒正缓缓隐去，“但需要直接接触，或者在其生命源质失去宿主稳定性的瞬间进行捕捉。”他隐瞒了魔枢和噬灵魔功的存在，只展示了星阙刻痕的表象能力。
白月魁凝视着他的手掌，目光锐利如刀：“代价是什么？”
叶尘沉默片刻，感受着道台那细微的修复进展与灵魂深处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刺痛：“它在渴望更多。过度使用，或许会改变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从据点深处的方向传来。
并非玛娜生态那充满侵略性的能量辐射，而是一种…浩渺、纯净，带着古老星辰意味的共鸣。这波动穿透了废墟的阻碍，无视了空气中猩红素的干扰，直接与叶丹田内的暗金道台，尤其是与那星阙刻痕，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呼应！
道台轻轻一震，裂纹处传来一丝清凉感，竟暂时压过了那灵魂的灼痛。掌心的刻痕也微微发热，不再是吞噬的渴望，而是一种类似“归乡”般的悸动。
“感觉到了？”白月魁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异常的波动，她站起身，望向据点深处，“那里，我们最近才发现了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能量反应很奇特，时而沉寂，时而活跃。”
叶尘心脏猛地一跳。
星辰之力…星阙宗遗迹？
魔枢的低语带着一丝惊疑与贪婪：「这是…星阙的余烬？小子，你的运气…不，是因果！这东西必须拿到手！它能修补你的破道台，比吞噬这些垃圾高效万倍！」
几乎是同时，远处天际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一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灯塔的飞行器！
“是维克多将军的标记。”白月魁眼神一冷，“来得真快。”
内有未知遗迹的召唤，外有灯塔的追兵，体内是躁动的刻痕与蛊惑的魔枢。
叶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他看向白月魁，眼神恢复了冷静：“看来，测试提前结束了。”
他需要力量，需要快速修复道台，需要应对眼前的危机，也需要去探寻那深处可能存在的、与他根源相关的秘密。而这一切，都绕不开掌心的星阙刻痕，以及那条潜藏在灵魂深处的…危险的歧路。
飞行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废墟沉寂的空气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