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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船破开平静的江面，带着游子归乡的急切，缓缓驶向清丰县那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码头。
此时已是午后，阳光洒在江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船还未完全靠岸，陈耀祖和王富贵就迫不及待地挤到船舷边，伸长脖子向岸上张望。
只见码头上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群人，正翘首以盼。
“爹！娘！爷！奶！我们回来啦！”王富贵性子急，第一个扯开嗓子，挥舞着双臂，朝着岸上激动地大喊。
陈耀祖也看到了那一个个刻在记忆深处的身影——阿爷陈铁柱拄着拐杖，身子似乎比以前佝偻了些，但努力挺直着望向江面；
阿奶钱秀娥被小婶刘翠兰搀扶着，正不停地用手帕擦着眼角；
爹娘虽然已经在长乐郡见过，但此刻站在老家亲人中间，脸上也洋溢着激动；
小叔陈二喜和婶婶，正使劲地朝这边挥手。
最显眼的，是那个蹿高了一大截、如同小牛犊般结实的半大小子——正是弟弟陈耀宗！
他蹦跳着，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即将靠岸的船只大喊：
“大哥！富贵哥！宗胜哥！是你们吗？大哥——！”
那带着童稚又充满力量的呼喊，瞬间击中了陈耀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四年！整整四年未归家！
他知道，家人这段时间，定是日日在码头翘首以盼，计算着他们的归期。
船终于稳稳停靠。
跳板刚刚搭好，王富贵第一个就冲了下去，像颗炮弹似的扎进了等在最前面的王老爷子和他奶奶的怀里。
“爷！奶！孙儿回来了！”王富贵的声音带着哽咽。
“哎哟！我的富贵啊！奶奶的心肝肉！”王老太太一把抱住孙子，枯瘦的手颤抖地抚摸着王富贵黑瘦的脸颊和胳膊，老泪纵横。
“怎么瘦成这样了？黑了这么多！在外面是遭了多大的罪啊！奶看着心疼啊！”
她一边哭一边念叨，仿佛要将这四年的思念和心疼都哭出来。
王老爷子也是红了眼眶，用力拍着孙子的后背，声音沙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小子，结实了！”
另一边，陈耀祖也快步走下跳板。
钱秀娥早已按捺不住，挣脱了刘翠兰的搀扶，颤巍巍地迎上来，一把将比自己高出一个多头的大孙子搂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我的耀祖啊！奶的乖孙！你可算回来了！想死奶奶了！
你看看你，这……这哪还有一点从前白净书生的样子？这得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啊！”
她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陈耀祖黝黑粗糙的脸庞，心疼得无以复加。
陈铁柱也走上前，虽然极力维持着一家之主的稳重，但微微颤抖的胡须和湿润的眼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他重重拍了拍孙子的肩膀，连声道：“好！好！回来就好！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刘翠兰看着侄子这副模样，也是心疼得直抹眼泪，上前拉着陈耀祖的手，哽咽道：
“耀祖，信里总说一切都好，这就是你说的好？婶子看着……心里跟刀割似的……”
小叔也在一旁心疼的开口：“耀祖，在外面肯定不容易吧？”“黑了，瘦了，但也更精神了！”
陈耀宗一开始还激动得上蹿下跳，可真等大哥站在面前，看着他虽然清瘦却异常挺拔沉稳的身姿。
以及那双经历过风霜、显得格外深邃明亮的眼睛，小家伙反而生出几分怯意和崇拜。
躲在他娘刘翠兰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又满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许久未见、仿佛变了个样子的大哥。
陈耀祖看着家人如此反应，心中既温暖又酸楚。他努力露出轻松的笑容，安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