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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的枝叶在四只眼睛的注视下，无声分开。
燃灯佛目中的佛火旋转了一周。太上的声音从那张苍老清瘦的嘴唇中流出。
“如意这个废物。区区一座太极阵都摆不好。老道用他等的便是今日。他倒好，被一群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蝼蚁搅了局。”
弥勒佛那颗面白无须的头颅发出一声笑。玉帝的声音从那笑脸中流出，和煦道。
“你布的棋子，你骂废物。太上，这可不厚道。”
弥勒佛的笑眼微微转动，看向湖面上正在消散的红白光尘道。
“不过朕倒是好奇。如意真仙这布局说不上精妙，但也算用心。他为何偏偏选在此刻被暴露了？”
太上横眼看去，摇头叹道：“他不得不选在此刻。三界碎片散落诸天，道门气运分流万界。他若再不完成融合，便会被反噬。
只是他没想到——会有人循着味儿找过来。这场无量量劫，当中玄幻莫测。连你我也身在其中。”
弥勒佛半张脸一笑，恍然道：“所以这三只蝼蚁，不是谁布的棋子。他们是真的自己撞上来的。”
“陛下信吗？”
“……朕也不信。”弥勒佛的笑眼转向密林外。
花承影站在最前面。他身量极高，肩宽背阔，枪尖垂向地面，五凶八戾夔纹在暗处微微发亮。
马芸站在他左侧三步。她个子不高，身形削瘦，李鸿杰站在右侧五步，手按剑柄，剑鞘上的符文呼吸般明灭。
山脊线上，周白的困仙阵光芒流转，一千三百二十名修士各执法器。
烛阴舰悬停在密林边缘，舰首符文炮台完成预热，一百十六门副炮全部进入待发状态。
玉帝的声音从弥勒佛的笑脸中流出，语气和煦如长辈问候晚辈道。
“三个娃娃。你们杀了如意的肉身，搅了太上的局。太上不会让你们活。朕也不会。
但朕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你们打算怎么死？”
马芸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晰道。
“死就死。废话那么多！”
玉帝的笑脸微微一顿。
李鸿杰心思瞬转，右手立时从剑柄上松开，看着自己脚下的泥土道。
“陛下舍不得我们死。”
密林中安静了一息。
李鸿杰抬起头，直直看向弥勒佛那双笑眼道。“陛下若真要我们死，方才那一声叹息，便已经死了。
何必问我们‘打算怎么死’？跟我们这等蝼蚁饶舌！”
他环顾四周迟疑道：“如意真仙死了，太上大天尊的布局就废了。陛下与太上在此僵持，此刻多一枚棋子，便多一分变数。
陛下需要我们做的，是和如意真仙一样的事——为其中一方多添一枚压过对方的筹码。”
他停了一息，看向“对方”道：“所以陛下问我们‘打算怎么死’。这句话翻译过来，其实是——你们，打算替谁“死”？”
弥勒佛的笑眼缓缓眯了起来道。
“聪明。朕在这三界之中见过的聪明人不多。死到临头还能想明白这一层的，更少。那么，你们打算替谁为马前卒？替朕，还是替太上？”
马芸没有犹豫道：“都不替。要杀便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