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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满仓笑了。“我已经让他们来了。”
陈云也笑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山东来了五个人，河南来了四个，四川来了六个。加上屯里人，陈云家又摆了四桌。赵雪梅和秀兰从早上就开始忙活，炖鸡、炖鱼、炖猪肉，炒了一桌子菜。
陈云开了一箱白酒，一人倒了一盅。
“来，喝！”
众人举起酒盅，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陈安已经六岁了，举着一碗饮料，也要碰。赵雪梅跟他碰了一下，他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嗝。
“跟你爹一个德行。”赵雪梅说。
陈云把孩子接过来，举在头顶上。“我儿子，当然像我。”
陈安揪着他的头发，咯咯笑。
山东来的一个人端着酒盅走过来，敬陈云。“陈云同志，我们那边都夸你。你的模式好，我们跟着你干，心里有底。”
陈云跟他碰了一下。“好好干，年底分红少不了你们的。”
那人咧嘴笑了，一口黄牙。
夜里，鞭炮声渐渐稀了。陈云躺在炕上，赵雪梅靠在他身边。陈安在中间睡着了，手脚都伸开了。大黑趴在门口，三小只挤在它身边。
“当家的，明年你是不是还要去外地？”
“不去了。”陈云看着屋顶，“老钱能跑，我就不跑了。”
赵雪梅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一百五十个大棚在月光下泛着白光。山上的参地盖着雪，五味子藤爬满了架子，鹿圈里鹿群安静了。三个外省的分社，还在千里之外亮着灯。
陈云闭上眼睛，想着明年的事。
分社要扩大，总社也要扩大。他翻了个身，把赵雪梅往怀里揽了揽。她嘟囔了一声，没醒。
电话突然响了，在夜里格外刺耳。
陈云愣了一下，披上衣服去接。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喂？哪位？”
还是没人说话。陈云正要挂，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变了声的。“陈云，你摊子铺得挺大啊。”
“你是谁？”
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已经挂了，陈云还举着话筒。忙音嘟嘟地响，像心跳。
大黑从门口跑进来，蹲在他脚边，竖起耳朵。赵雪梅披着棉袄从里屋走出来，脸色发白。“谁来的电话？”
“不知道。没说话，就撂了一句，挂了。”
“说啥了？”
陈云把话筒放回去。“问你摊子铺得挺大。”
赵雪梅攥紧了衣领。“当家的，会不会又是……”
“不知道。”陈云把她推进里屋，“你睡，别起来。”
他没睡。坐在灶房里，点了一根烟。大黑趴在他脚边，喉咙里低低地呜呜着，像在问出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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