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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噔一下。仔细看去,在那扭曲的像素块边缘,似乎真的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的、瘦长的人形轮廓,就站在槐树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一种无形的寒意攫住了每个人。
“别……别自己吓自己了。”张强干笑两声,声音却有点发颤。
我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直到三天后,我接到小雅带着哭腔的电话。
“李哲……强子……强子他不对劲!”
她说张强从那天晚上回来就病倒了,低烧不退,浑身无力,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更可怕的是,他晚上开始说胡话,反复念叨着“坡……坡……”、“树……眼睛……”。而且,他摔倒的那个膝盖,皮肤下面开始浮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青色的纹理,摸上去又硬又冷,像……像树皮。
我听得寒毛直竖,约了王胖子一起去看张强。见到他时,我几乎认不出他了。短短三天,他瘦脱了形,眼眶深陷,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他的左腿从膝盖到大腿,布满了那种暗青色的木纹,触手冰凉僵硬,仿佛肌肉正在逐渐木质化。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和那晚怪坡一模一样的腐土和朽木的味道。
小雅哭得眼睛红肿,说昨晚她起夜,看见张强直挺挺地站在客厅窗前,面朝怪坡的方向,嘴里发出“嗬嗬”的、像是风穿过缝隙的声音。
我和王胖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这绝不是普通的病!
我们开始四处打听,找所谓的“明白人”。最后,通过几层关系,联系上一位住在郊区、年近九旬的老人。老人听我们结结巴巴地描述了经过,尤其是听到那棵槐树和张强身上的木纹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骇然。
他沉默了很久,才用沙哑的嗓音告诉我们:
“你们这些娃娃,惹大祸了……那不是啥怪坡,那是‘噬魂坡’!早年间是乱葬岗,怨气沉到坡底,成了‘噬魂口’,专吞过往游魂,维持个阴阳平衡。坡顶那棵老槐,年深日久,得了阴气,成了‘引魂木’,它不满足于死魂,开始用邪法勾活人的魂儿,吸了生气修炼自身!”
“它盯上你朋友了。他那晚摔的那一跤,魂儿就被扯松了,留下了印记。现在他的生魂正被一点点往坡上拽,等他的身子彻底变成‘树桩’,魂儿一到坡顶,就永远被那槐树吞了,永世不得超生!”
“那……那怎么办?”小雅几乎要晕过去。
老人叹了口气:“难啊……它的根,怕是已经顺着‘印记’摸过来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刘倩。她的声音惊恐万状,带着哭腔:“李哲!我……我昨晚梦游了!醒来发现自己站在阳台,面朝着怪坡的方向……而且,我耳朵里……我耳朵里抠出来一小片腐烂的槐树叶子!”
恐惧像冰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我们。不止张强,刘倩也被标记了!
老人说,要想救人,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第二天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带上他给的几张画了符的黄纸,去那槐树底下烧掉,或许能暂时切断联系,争取时间。但他一再警告,过程极其危险,那槐树肯定会阻拦。
为了救朋友,我和王胖子决定铤而走险。
第二天正午,烈日当空,但当我们再次站在怪坡前时,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那截坡道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诡异,死气沉沉。坡顶那棵老槐树,静静地立在那里,枝叶纹丝不动,像在蛰伏。
我们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坡道。明明是向上走,却感觉双脚如同陷在泥沼里,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下拖拽着我们,比那晚张强的感觉强烈十倍!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走一步都耗费巨大的力气。那股腐土朽木的味道更浓了,直往鼻子里钻。
更可怕的是,我们开始听到声音。不是用耳朵,而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细碎的低语,分不清内容,却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引诱;间或夹杂着一两声若有若无的、像是树根断裂的“咔嚓”声,又像是……骨头的脆响。
我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黄纸,和王胖子互相搀扶,拼命向上挪动。距离槐树还有十来米,我已经大汗淋漓,心脏狂跳,几乎要窒息。
突然,王胖子猛地一个趔趄,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我低头一看,只见一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枯瘦如同鸟爪的黑色树根,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那树根湿漉漉的,沾着泥浆,正用力把他往坡下拉拽!
“滚开!”我头皮发麻,掏出打火机和一张黄纸,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点燃,猛地扔向那截树根。
“嗤——”黄纸触碰到树根,发出一阵如同烧红烙铁烫在皮肉上的声音,冒起一股黑烟,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嘶叫(不知是树根发出的,还是直接响在我们脑子里)。那树根猛地缩了回去,消失在土里。
我们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冲到槐树下。树荫笼罩的瞬间,刺骨的阴冷扑面而来,阳光仿佛被隔绝在外。树干粗壮扭曲,树皮斑驳,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我甚至能看到一些树皮的纹路,隐隐构成了痛苦嘶嚎的五官。
“快!烧掉!”王胖子喘着粗气喊道。
我掏出剩下的黄纸,颤抖着点燃。火焰升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呜——!”
一阵凄厉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刮起,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得我们睁不开眼。整个槐树的枝条疯狂舞动,发出鬼哭般的呼啸声。树干的那些“人脸”纹路似乎活了过来,蠕动着,发出无声的哀嚎。
我手中的黄纸火焰在狂风中明灭不定,几乎要熄灭。与此同时,我感到无数冰冷、粘腻的触感,像细小的蛇,顺着我的裤腿往上爬!是槐树的根须!它们从地底钻出,试图缠绕我们!
“坚持住!”王胖子用脚拼命踩着那些钻出来的根须。
我用身体挡住风,护住那簇微弱的火苗,将燃烧的黄纸猛地按向槐树的主干!
“轰!”
仿佛点燃了汽油,一股巨大的、无形的气浪以槐树为中心爆开!我和王胖子被狠狠掀飞出去,滚下好几米才停下。
狂风戛然而止。
世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喘息声。阳光重新洒落,那股阴冷粘稠的感觉消失了,腐土味也淡了很多。坡顶那棵老槐树,依旧立在那里,枝叶低垂,仿佛从未有过异动。但仔细看,树根附近刚被我们烧灼过的那块地方,树皮焦黑,隐隐渗出一丝暗红色的、如同血液的粘稠液体。
我们连滚带爬地逃下山。后来,张强和刘倩的情况慢慢好转。张强身上的木纹逐渐消退,烧也退了,只是身体虚弱了很久,对那晚的经历讳莫如深。刘倩也不再梦游。
我们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甚至不敢再提起它的名字。
但这件事留下的阴影,却从未散去。
直到现在,每当我深夜独自开车,经过任何一段有坡度的道路时,总会下意识地猛踩油门,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紧。我会死死盯着后视镜,生怕在镜子里,看到后排座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低垂着头、浑身散发着腐土气息的“人”。
更让我恐惧的是,有时在极度安静的深夜,半梦半醒之间,我似乎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泥土被翻动、又像是根须在木板下蠕动的“沙沙”声,从床底传来。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觉。
也不知道,那天我们烧掉黄纸,是真的暂时切断了联系,还是……仅仅激怒了它。
也许,那棵贪婪的“引魂木”,只是在等待下一个合适的时机。
也许,它伸向人间的根须,早已无声无息地蔓延到了我们脚下。
而你,下次经过一段看似平常的坡道时,是否也会感到一丝没来由的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