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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二零二一年十月三日,下午四点三十分,沈阳森林动物园。
王磊隔着厚厚的强化玻璃,看着那只灰狼。它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只狼。
十一黄金周,动物园本该人声鼎沸,但这片狼区却异常冷清。也许是天气转凉的缘故,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风里带着一股土腥味。只有王磊和他六岁的儿子小哲还站在这面巨大的观景玻璃前。
“爸爸,它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们?”小哲小声问,手紧紧抓着王磊的衣角。
王磊摸了摸儿子的头。那只狼的确在看着他们,用一种近乎人类的专注。它没有在笼中焦躁地踱步,没有嚎叫,只是静静地坐在假山石的阴影下,琥珀色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它的毛色灰暗,有些地方已经斑驳,左耳缺了一角,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但它的姿态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太端正了,像一位沉思的学者,而非困于笼中的野兽。
“它可能累了。”王磊敷衍道,心里却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他举起手机,想拍张照片。
就在这时,那只狼缓缓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从阴影来到光线昏暗的笼舍中央。它距离玻璃只有三米左右,目光越过小哲,直接锁定在王磊脸上。
然后,它张开了嘴。
王磊以为会听到一声嚎叫,或者只是野兽粗重的喘息。
但他听到的,是一个清晰、沙哑,带着某种怪异腔调的人声:
“你……身后……跟着……什么?”
2.
时间仿佛凝固了。
王磊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水泥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他听到了什么?
小哲仰起头,大眼睛里满是困惑:“爸爸,狼……会说话?”
笼中的狼闭上了嘴,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王磊,里面似乎闪过一丝……怜悯?它缓缓退回阴影,重新趴下,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你听到了吗?小哲?你听到它说什么了吗?”王磊猛地抓住儿子的肩膀,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小哲被吓到了,缩着脖子点头:“它说……你身后跟着什么。”
不是幻觉。儿子也听到了。
王磊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延伸向其他展区的空荡小路,和被风吹着打旋的落叶。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上来,头皮阵阵发麻。
狼怎么会说人话?而且是如此诡异的内容?
他身后跟着什么?他什么也没看见。
但这种“什么也没看见”的感觉,此刻却比看见任何东西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3.
王磊拉着小哲,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狼区。他找到最近的一个工作人员,一个穿着蓝色制服、正在清扫落叶的年轻小伙子。
“狼!你们园里那只灰狼!”王磊语无伦次,脸色苍白,“它刚才说话了!”
工作人员停下动作,拄着扫把,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有一种混合着疲惫和麻木的神情。“先生,您是不是听错了?动物怎么可能说话呢。”
“千真万确!我和我儿子都听到了!”王磊激动地比划着,“它说‘你身后跟着什么’!”
工作人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慢悠悠地扫着地。“那是风声吧,或者别的游客的恶作剧。这边林子深,有时候听岔了很正常。”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反常。王磊还想追问,但对方已经推着清洁车走远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树丛后。
王磊站在原地,浑身发冷。他确信,那个工作人员知道些什么,但他不愿意说。
“爸爸,我害怕。”小哲带着哭腔说。
王磊抱起儿子,感受到孩子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那只狼沙哑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你身后……跟着……什么?”
4.
回到位于铁西区的家,王磊依然心神不宁。妻子李娟看出父子俩的异常,追问之下,王磊把动物园的遭遇说了出来。
“狼说话?”李娟失笑,摸了摸小哲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哪个调皮鬼用扩音器搞的恶作剧?网上这种整蛊视频多了去了。”
“不是的,妈妈!”小哲急急地辩解,“就是从狼嘴里说出来的!它的嘴巴动了!”
李娟看向王磊,眼神里带着询问。王磊沉重地点点头:“我也看到了,嘴型和对得上。而且……那声音很怪,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他试图在网上搜索“沈阳动物园狼说话”之类的关键词,跳出来的结果大多是些陈年旧闻或者明显编造的怪谈,没有任何关于今天的报道或讨论。仿佛那段毛骨悚然的经历,只是他们父子俩共同做的一个噩梦。
但地上那只屏幕碎裂的手机,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夜里,王磊失眠了。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总觉得房间里比平时更冷一些。他忍不住想起那只狼的眼神,那双似乎能看穿表象、直视本质的琥珀色眼睛。
它到底看到了什么?
“你身后……跟着……什么?”
王磊猛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他喘着气,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卧室门口。
门缝底下,是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夜灯光芒。
什么都没有。
5.
接下来的几天,王磊努力想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但他发现自己变了。
他开始害怕回头。无论是上班时坐在工位上,还是在家里做饭,他总有一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那感觉如影随形,就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可他每次猛地回头,看到的都只是空荡荡的空气。
他不敢再坐电梯。公司所在的写字楼电梯老旧,运行时常有嘎吱声。有一次他独自乘梯,灯管闪烁了几下,在明灭的光线中,他仿佛用眼角余光瞥见身后角落多了一个模糊的黑影。他吓得魂飞魄散,电梯门一开就冲了出去,从此宁愿爬十五层楼梯。
他甚至开始害怕照镜子。洗脸时,他总是飞快地完成,不敢在镜子里过多停留,生怕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种无形无质、却又无比真实的“被跟随感”,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理智。
一天深夜,他被小哲的哭声惊醒。他走到儿童床边,发现孩子浑身冷汗,小脸惨白。
“爸爸……”小哲抽噎着,“我梦到那只狼了。它一直在哭,说……说我们把它也带回家了。”
王磊的心沉了下去。他哄睡儿子,走到客厅,点燃一支烟。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却照不进他心底的寒意。
不是幻觉。连孩子也受到了影响。
那只狼,或许不是在恐吓他们。它可能……是在警告。
6.
十月十日,距离动物园事件过去一周。王磊决定再去一次沈阳森林动物园。他必须弄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请了假,独自一人前往。
又是一个阴天。动物园里游客依然不多,狼区更显荒凉。
那只灰狼还在老地方,依旧保持着那种近乎沉思的姿态。但当王磊走近时,它立刻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定了他。
它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最初的平静,也不是上次那种诡异的怜悯,而是一种……焦灼,甚至带着一丝恐惧。它开始在不大的笼舍里烦躁地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不时看向王磊,又飞快地移开视线,仿佛王磊身上带着某种让它极度不安的东西。
王磊感到一阵心悸。他鼓起勇气,走到玻璃前,压低声音问:“你……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告诉我!”
灰狼停下脚步,站在距离玻璃最近的地方,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冷的玻璃。它深深地看了王磊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王磊窒息——有恐惧,有警告,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