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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李伟明,在香港开了十八年的夜班的士。同行里,他们都叫我“明哥”,一半是出于客气,一半是因为我跑夜班的资历老,见过的、听过的事情比别人多那么一点。我熟悉这座城市的夜晚,从兰桂坊的醉生梦死到庙街的烟火缭绕,从太平山巅的璀璨到鲤鱼门畔的寂静。我以为我对香港的夜无所畏惧,直到那个晚上,在东区海底隧道,我载了一位永远无法忘记的乘客。
那是二零二三年十一月中的一个夜晚,天气已经转凉,尤其到了后半夜,海风裹挟着湿气,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天空飘着若有若无的毛毛细雨,使得霓虹灯招牌的光晕在车窗上模糊成一片。凌晨三点刚过,我在铜锣湾接完最后一个从酒吧出来的客人,正准备收工,鬼使神差地,又把“空车”的牌子按了下来,想着再接一单顺路的就回家。
车滑行到告士打道靠近维多利亚公园的路边,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路灯阴影下,仿佛已与黑暗融为一体。我缓缓停靠过去,才看清那是一个女人。
她拉开车门,无声地坐进了后座。一股淡淡的、像是陈年檀香混合着某种不知名草药的气味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去柴湾坟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特的空洞感,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柴湾坟场那地方,这个时间点?但我还是点了点头,习惯性地说了句:“好,坐稳了。”干我们这行,不该问的别问。
车子平稳地驶向东隧入口。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划动着,发出单调的“咔哒……咔哒……”声。隧道口橘黄色的灯光像一只巨兽的独眼,将我们的车缓缓吞没。
一进入隧道,世界仿佛瞬间被隔绝。隧道内惨白的荧光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顶掠过,在车内投下快速移动的光影。起初一切正常,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沉闷噪音和引擎的低吼。
然后,异样开始了。
先是收音机。原本播放着舒缓夜曲的商业电台,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混杂着无数人嘶吼与哭泣的白噪音。我皱着眉,伸手想去调台,却发现无论转到哪个频率,都是同样令人心悸的杂音。我只好“啪”一声把它关掉。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车行的声音,却显得格外空洞。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那个女人,坐得笔直,双手优雅地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旧式旗袍,料子看起来是丝绸,泛着幽冷的光泽。她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脸色是一种不见血色的苍白。最让我感到不适的,是她的眼神。她正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或者说,是看着后视镜里的我。我们的目光在镜子里短暂交汇,她的瞳孔极黑、极深,像两口枯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嘴角却挂着一丝极其僵硬、仿佛用尺子量出来的微笑。
我迅速移开视线,手心开始冒汗。
“师傅,”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寂静,却让气氛更加诡谲,“开慢一些。箱子里装着给我丈夫的衣裳,不能颠簸。”
我这才注意到,她身边放着一个老式的藤编手提箱,颜色暗沉,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箱体似乎比寻常的箱子更沉,压得真皮座椅微微下陷。
“好……好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隧道似乎变得无比漫长。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明灭的节奏让人心烦意乱。在一次次的光影交替中,车厢内的温度似乎在下降,那股檀香草药味里,隐隐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泥土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在一次持续时间特别长的黑暗降临又复明之后,我忍不住再次看向后视镜。
就这一眼,我的血液几乎凝固。
镜中的女人,正拿着一块粉扑,轻轻地在脸上扑打着。动作优雅,如同旧时代的闺秀。然而,那粉扑过之处,她原本苍白的皮肤,竟然像是风干的墙皮一样,开始片片龟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如同被剥了皮的肌肉组织。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依旧专注地“补妆”。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我死死握住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是错觉!一定是太累了产生的错觉!我强迫自己盯着前方的路,不敢再看后视镜。
“快到了吗?”她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快……快了,出了隧道就是。”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终于,前方出现了隧道出口的光亮,那代表着港岛东的人间烟火。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加速冲了出去。也就在车子驶出隧道口,重新沐浴在潮湿夜风中的瞬间,车载收音机“啪”地一声自动恢复了,正在播报午夜快讯:
“……最新消息,本周于维港附近失踪的柴湾吉祥殡仪馆经理陈某的遗体已于今日傍晚打捞上岸。警方初步排除他杀可能,具体死因仍在调查中……”
这则新闻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朵。柴湾……殡仪馆……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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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透过后视镜,看到那女人的脸上,那僵硬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一些,显得更加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