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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扣
1984年夏天,河北野猫口水库清淤。这事儿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年我八岁,跟着爹妈住在水库边的村里。七月份,水库见底了,露出黑乎乎的淤泥和沉了几十年的破烂玩意儿。我们一群孩子兴奋地在淤泥里翻捡,像过节。
村西头的小斌,在那天下午捡到个东西。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的玉扣,沁色很重,但能看出刻着奇怪的纹路——像鳞片,但每一片都逆向生长。
“逆鳞……”村里的老秀才眯着眼看了半天,嘟囔了一句,“触逆鳞者,必遭龙怨啊。”
小斌没当回事,把玉扣揣进裤兜,还跟我们炫耀。那天晚上,他娘做了打卤面,他吃了三大碗。夜里躺在炕上,他听见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那声音,像是有人用湿漉漉的手指,一遍遍摩擦着他家外墙的砖头。嘶啦……嘶啦……还夹杂着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极深水底的气泡声。
水声
从那天起,小斌就觉得自己家不对劲。
先是晚上睡觉时,总能听见若有若无的水声。不是屋外的雨,那声音很近,仿佛就在……墙壁里,或者地板下?咕噜……咕噜……像是含着一口痰在呼吸。
他跟他爹娘说,他爹骂他睡迷糊了,他娘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
接着,是他家的猫。那只养了五年的大黑猫,突然不肯进卧室了,一到晚上就炸着毛,冲着空荡荡的走廊低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声。没过两天,黑猫失踪了。只在厕所门口,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和一撮粘着泥水的猫毛。
真正的恐惧,是从厕所开始的。
窥管
那是七月底一个闷热的夜晚。小斌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爬起来去屋外的茅厕。那是老式的蹲坑,下面连着粪池。
他蹲下去,解决完,正准备起身冲水。突然,他僵住了。
一阵细微的、清晰的刮擦声,从蹲坑深不见底的黑洞里传了出来。嚓……嚓……嚓……声音由下而上,越来越近,带着某种湿漉漉的粘滞感。
小斌的心脏猛地缩紧。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黑暗中,他鬼使神差地,弯下了腰,颤抖着将脸慢慢凑近那个洞口。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下面。
洞口不大,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淤泥和水腥的恶臭扑面而来。他睁大了眼睛,努力适应着黑暗。
刮擦声停了。
死寂。
就在他以为刚才是错觉,稍微松了口气的时候——
黑洞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微弱的、诡异的金光。
那金光迅速扩大,变得清晰。那……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爬行动物般的金色竖瞳,冰冷、残忍,充满了非人的恶意。瞳孔深处,仿佛有黑色的淤泥在缓缓蠕动。更可怕的是,那只眼睛正好堵在管道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着!
小斌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尿液不受控制地浸湿了裤裆。他连滚带爬地冲出茅厕,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喉咙里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蔓延
小斌大病一场,高烧不退,胡言乱语,不停地说“眼睛……管道里有眼睛……”
村里开始流传起闲话,说小斌撞邪了。起初大人们都不信,只当孩子吓着了。但很快,怪事就不再局限于小斌一家。
先是村东头的李婶,半夜起来上厕所,感觉有冰冷的水滴滴在她脖子上。她抬头一看,屋顶好好的。再低头,发现蹲坑里漂浮着一缕缕像是女人长发的黑色水藻。
接着是住在村中的几个壮劳力,接连几天都做同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被滑腻腻、布满鳞片的东西缠住双脚,拖向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水中,无法呼吸,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野猫口村蔓延开来。人们晚上不敢单独出门,家家户户都在天黑前把马桶倒干净,然后用厚木板死死盖住厕所的洞口。
但,没用。
吞噬
八月十五,中秋节。本该是团圆的日子,野猫口村却笼罩在巨大的恐慌中。
晚上九点多,小斌家。他爹,一个平时胆大包天的汉子,喝了点酒壮胆,骂骂咧咧地说非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在搞鬼。他抄起一把柴刀,走到了自家院里的茅厕门口。
“爹!别进去!”小斌在屋里死死拽住他娘的衣角,带着哭腔喊。
他爹回头瞪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了茅厕那扇薄薄的木门。
里面黑漆漆的。他爹划了根火柴,弯下腰,警惕地朝蹲坑里望去。
火柴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洞口。
什么也没有。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那股熟悉的臭味。
他爹松了口气,直起身,嘴里骂了一句:“妈的,自己吓自己……”
话音未落。
突然!蹲坑里猛地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破水而出!
紧接着,一股粗壮的、由漆黑粘稠的水流和无数纠缠在一起的黑色水藻组成的“东西”,如同巨蟒般从洞口喷射而出!那水藻里,似乎还裹挟着惨白的、疑似骨骼的碎片!
小斌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被那腥臭的“水流”猛地缠住了双腿和腰腹!那力量大得惊人,他手中的柴刀“哐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