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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宜修靠在门框上，神色冷淡地听着里面的谈话。
听见齐月宾克制不住地怒吼，她微微扬眉，想起来她上辈子病病歪歪的安静模样，冷冷地笑了一声。
她倒是不知道，在她缺席的这几年里，原来齐月宾已经和柔则熟到能够这样跟柔则说话了。
她也真是好奇，柔则，会怎么接这段话。
眼见着剪秋和江福海朝着自己眼神询问，她摇了摇头，示意两人去院门口守着，不要打扰她。
屋子里，柔则被齐月宾的爆发惊了惊，倒是笑了：“你总是一副沉稳的模样，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你这样生气。”
齐月宾都被气笑了：“福晋莫非以为，这样浅显的转移话题的手段，就能劝我避开这个话题吗？”
她痛心地看着柔则：“才多久，你就变成了如今这样……你有没有照过镜子，你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虚弱吗？！”
柔则摸了摸自己的脸，祈求地看向她：“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梳妆，给我多铺一些胭脂，若是被王爷看见我这样，又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事情来。”
齐月宾再次被气笑：“她到底有什么好？还是，就只是因为有血缘关系，你就非得拿命去跟她好？
你家中庶妹那么多，你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她？！”
门外，宜修微微扬眉，也支着耳朵，听里面的答案。
是啊，庶妹那么多，她怎么当初就偏偏选择了她？
柔则温声细语地回答道：“大约是因为，合眼缘吧。你既然知道她的身世，那就该明白，她从记事起，就跟着我了。
若非是真喜欢，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又哪里来的耐心和勇气，同她一起长大呢？”
她的家族，父母，从来都只注重家中男丁的吃穿用度，她母亲对她有爱，但却可以为了兄长弟弟让她一退再退。
她很明白自己能够得到家中稍好些的东西，不过是因为内宅女子能够争抢到的东西，都是兄弟们多余剩下的。
唯有宜修，她自己选择的亲妹妹，才是她心中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她对柔则温声道：“有一次，弟弟看中了我从夫子那儿得来的字帖，他想要，父亲母亲随口便让我给了弟弟。是小修去求了夫子，重新又拿了一幅更好的，我才保住了那份字帖。
月宾，那整个家族里，就只有小修在乎我喜欢什么，我也只在乎她喜欢什么。”
齐月宾心口发涩，发涨，难受到了极点：“……我不会再劝你什么了，只是，我希望你至少能有个健康的身子，好吗？”
她不是理解了柔则所谓的爱意和在乎，她只是看见她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眼睛里终于有了活人才有的光芒。
她最近时常做噩梦，梦见柔则了无生趣地自寻死路，连孩子都不要了。
每次惊醒的时候，她都在想，只要柔则能够活着，只要她能够活着，怎么样不行呢？
哪怕宜修是骗柔则的，但只要宜修愿意骗柔则一辈子，那跟真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柔则脸上浮出惊喜之色：“谢谢你月宾，我知道这很为难你。”
齐月宾心里一软，无奈地看着她：“你总是这样，日后一定会被人欺负死的。”
顿了顿，她压低了声音：“或许，你可以选择只做一个完美的福晋，把王府里的掌家权都给侧福晋。……侧福晋掌管王府许多年，比起你的笨手笨脚，她会更加得心应手。”
顿了顿，违心地再加上一句：“如此，她也应该能够更加清晰地看见你的诚意，明白你的心意。”
柔则恍然大悟：“你说得对！”
她露出轻松的笑容，依赖地看着齐月宾：“月宾，你实在是太聪明了，剑术也好，我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缺点。”
齐月宾的嘴角抽了抽，按下心里的无奈，哄着她吃了东西又喝了药，这才出门。
她看了一眼倚靠在门口的宜修，眼底毫无惊讶之色：“去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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