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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林间弥漫着湿冷的雾气，与远处山坳中隐隐传来的邪异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压抑了几分。
林逸、拓跋玉、阎虎三人皆是身手矫健之辈，在林间穿梭，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得益于《基础炼体术》的修炼和林逸不时以丹药辅助，三人的体能和五感都远超寻常士卒。阎虎更是对黑云山的一草一木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快捷的路径。
越靠近那片山坳，那股阴冷、混乱的感觉就越发明显。空气中开始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并非单纯的血液或腐肉味道，更像是一种生命精华被强行剥离、扭曲后产生的污秽气息。
“小心，前面有暗哨。”拓跋玉突然压低声音，拉住了林逸的衣袖。她的听觉和直觉在草原上磨练得如同野兽般敏锐。
三人立刻伏低身体，借助灌木丛隐匿身形。果然，在前方不远处的树影下，两个如同石雕般静止不动的北狄哨兵轮廓隐约可见，他们身上似乎涂抹了某种能够吸收光线的涂料，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林逸眼神微凝，对阎虎打了个手势。阎虎会意，如同真正的猛虎般，悄无声息地从侧翼绕了过去。片刻后，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传来，树影下的两个轮廓软软倒地。
解决掉暗哨，三人继续潜行，终于抵达了山坳边缘的一处陡坡上。拨开茂密的藤蔓向下望去，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拓跋玉和阎虎，也瞬间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腾。
山坳中央，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空地周围插着数十根刻画着诡异扭曲符文的黑色木桩，木桩顶端悬挂着不知名野兽的头骨，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磷火。空地中央，是一个用暗红色泥土和某种凝固的胶状物垒砌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表面沟壑纵横，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暗红色液体。
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祭坛周围！那十几辆蒙着黑布的大车此刻黑布已被掀开，露出的并非什么货物，而是一个个锈迹斑斑、如同兽笼般的铁笼！每个铁笼里都塞满了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孩童！他们大多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待宰的羔羊，只有少数人发出微弱的、绝望的啜泣声。
一些北狄士兵正粗暴地将笼子里的人拖出来，押到祭坛旁。几名身着黑袍、脸上涂满油彩的赤鬼部巫师，手持骨刀，口中念念有词。他们并不立刻杀死俘虏，而是用骨刀在其身上划开特定的伤口，让鲜血流入祭坛的沟壑中。随着血液的流入，祭坛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蠕动，散发出更加强烈的邪异波动。而被放血的人，则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迅速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一具具扭曲的干尸，被随意丢弃在祭坛一角，堆积如山。
“妈的……这群畜生！”阎虎牙关紧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喷薄着怒火。他虽是山匪出身，却也从未见过如此惨无人道的场景。
拓跋玉脸色冰寒，握紧了手中的弓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草原部落之间也有征战杀伐，但如此大规模、以如此邪恶仪式进行的活人祭祀，同样超出了她的认知底线。
林逸强忍着胸腔翻涌的怒意和恶心，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他运转地脉感应和精神力，仔细感知着那座祭坛。
【叮！检测到大规模“怨魂血煞阵”构筑中。此阵以生灵精血与怨魂为引，汇聚地脉阴煞之气，可形成大规模诅咒、削弱敌军，或滋养特定邪物。核心阵眼需强大能量源或特殊祭品维持。】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带来了更确切的信息。
“是‘怨魂血煞阵’。”林逸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他们在用活人的精血和怨魂构筑邪阵。看这规模和能量波动，一旦完成，恐怕不仅能大幅削弱我方士气战力，还可能孕育出更难缠的东西……或者，是为了给某个‘东西’提供能量。”
他的目光扫过祭坛，最终停留在祭坛最中心的位置。那里插着一面造型古怪的黑色幡旗，旗面上用某种暗金色的丝线绣着一个狰狞的鬼首图案。所有流入祭坛的血液和逸散的怨气，似乎都在隐隐向着那面幡旗汇聚。而在幡旗下方，似乎还埋着什么，散发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不安的波动。
“那面幡旗是关键，很可能是阵眼之一。”林逸指向那里，“但下面可能还埋着别的东西，感觉……更危险。”
就在此时，祭坛旁一阵骚动。只见鬼巫兀术在一个身材格外高大、脸上带着残忍笑意的北狄将领（疑似左贤王兀哈秃）的陪同下，走到了祭坛边缘。兀术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陶罐，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陶罐，将里面一捧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阴寒气息的土壤，倾倒在幡旗的根部。
随着那黑色土壤的融入，整个祭坛猛地一震！幡旗上的鬼首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吸收血气和怨气的速度陡然加快！祭坛上空的阴邪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化作淡淡的黑红色雾气向四周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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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等了！”拓跋玉低喝道，“必须毁掉那面旗！”
林逸深吸一口气，知道行动的时刻到了。强攻不行，只能奇袭！
“阎虎，你制造混乱，用火油罐攻击外围的北狄士兵和那些黑色木桩！”
“拓跋首领，你用破魔箭，目标就是那面幡旗！我会用‘破气指’配合你，尝试干扰兀术和阵法能量流动！”
“一击即中，无论成败，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
两人齐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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