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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会议室的空气紧绷如满弓之弦。大屏幕上，“序言科技”在美股市场的ADR走势图如同陡峭的悬崖，一条触目惊心的绿色瀑布线自屏幕顶端直泻而下，伴随着代表成交量的猩红柱状图剧烈放大。另一块屏幕实时滚动着外媒头条，充斥着“‘序言科技’深陷财务造假疑云”、“NeuVision整合失败恐成累赘”、“中国科技股神话面临破灭”等刺眼标题。第三块屏幕上，是“黑石资本”那份长达七十三页、细节详实到可怕的做空报告摘要，正被全球各大财经媒体疯狂转载。
顾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竭力维持的平静：“开盘一小时，跌幅百分之三十五，市值蒸发超过三百亿美元。‘黑石’联合的另外三家对冲基金，正在疯狂卖出和买入看跌期权，波动率指数（VIX）相关衍生品被大幅推高。他们……在制造恐慌螺旋。”
新任CFO张凯脸色惨白，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速滑动，声音发颤：“港股那边同步暴跌，A股已经跌停。三家合作银行刚刚来电，‘委婉’询问是否需要‘流动性支持’，实际是在催缴保证金和评估风险敞口！香江吴先生那边……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这三个字像冰锥刺进每个人心里。在最需要盟友支持的时刻，最关键的“保险”似乎失灵了。
陈序站在屏幕前，背对着众人。他的肩膀似乎比往常更加挺拔，但微微绷紧的颈后线条，暴露了他正承受着何等重压。他没有看那令人绝望的股价图，而是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来自全球各地员工的内部通讯软件留言。那些留言里，有惊恐的询问，有愤怒的咒骂（针对空头），但更多的是——
“陈总挺住！我们部门所有人决定不卖一股！”
“研发中心全体在岗，今晚通宵测试新版本，用产品说话！”
“上海办的兄弟们凑了点钱，准备明天开盘买进，尽份力！”
“相信公司，相信陈总！我们都在！”
字字朴素，却重若千钧。陈序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恐慌，只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决断，眼中仿佛有两簇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顾明，”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启动‘家园计划’最高响应级别。”
顾明精神一振，立刻应道：“是！”
“张凯，”陈序看向CFO，“立刻起草两份公告。第一份，以我个人及核心管理团队名义发布，宣布我们所持有的所有公司股份及期权，即日起自愿锁仓三十六个月，在此期间绝不减持一股。第二份，通知董事会和全体员工持股计划管理委员会，我提议并恳请，员工持股平台所有股份，同步锁仓三十六个月。”
锁仓三年！这在资本市场堪称破釜沉舟的终极承诺！意味着无论股价涨跌，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核心团队与员工都将与公司命运彻底绑定，同生共死！
张凯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被陈序眼神中的坚定感染，用力点头：“我立刻去办！”
“魏国峰，”陈序看向安全官，“你亲自去请宋明远宋总、李振李总，还有……想办法联系上王磊局长。不用他们立刻表态，只需要让他们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以及……我们做了什么。”
“明白！”魏国峰转身就走。
陈序最后看向公关总监和陆涛：“对外，除了必要的合规公告，保持静默。现在任何辩解在恐慌情绪下都是苍白无力的。对内，”他顿了顿，“以我的名义，向全球每一位‘序言’员工，发送一封全员信。”
他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笔，略一沉吟，开始口述，话语流畅而充满力量：
“致所有‘序言’的同仁：”
“此刻，我们的公司正遭遇成立以来最黑暗的时刻。一场由失败者与贪婪秃鹫联手发起的金融突袭，正试图用谎言和恐慌，摧毁我们多年奋斗建立的一切。”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看着股价暴跌，感到愤怒、不解，甚至恐惧。这很正常。但我想请你们看看身边——看看你工位旁日夜奋战的伙伴，看看实验室里那些闪耀着智慧光芒的原型机，看看我们仓库里即将发往全球、承载着用户期待的新产品。”
“这些，才是‘序言’真正的价值，是我们一起用代码、用汗水、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浇筑的基石。资本市场可以一时扭曲价格，但永远无法否定我们创造的真实价值！”
“我已与管理团队决定，锁定我们所有的股份，与公司共存亡。我也恳请持股平台的兄弟姐妹们，如果我们还相信彼此，相信我们共同创造的未来，请一起锁定我们的股权。这不是要求，是请求，是一个船长在风暴中对全体船员的恳求：让我们握紧手中的桨，相信彼此，相信这艘船能带我们穿越风暴！”
“风暴终将过去，海面终将平息。而经历过这次淬炼的‘序言’，骨头会更硬，脊梁会更直。我承诺，我将战斗到最后一刻，为你们，也为所有相信我们的人。请你们，与我并肩。”
“陈序，于风暴眼中。”
当这封充满感情又无比坚定的全员信，通过内部系统瞬间送达全球数万名员工终端时，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开始在沉默中凝聚。
半小时后，顾明面前的专线电话响了。是宋明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