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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希儿!地火的二把手!”流浪者中有人惊恐地叫破了来者的身份。
“不好!快撤!”刀疤脸首领瞬间脸色煞白,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怪叫一声,带着手下连滚爬爬地仓皇逃窜,转眼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危机解除。
布洛妮娅看着眼前救下自己的希儿,眼神复杂。
对方的敌意显而易见,但那莫名的亲切感又挥之不去。
最终,责任感和使命感压倒了其他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作为统领的坚定:“谢谢你出手相助。但无论你们把我绑架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我都必须立刻返回地上!贝洛伯格正面临巨大的危机,只有回到上层,我才能收集到拯救它的关键之物!”
“绑架你?呵!”希儿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布洛妮娅,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紫眸中满是讥讽,“你还真当自己是地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了?醒醒吧!”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喷薄而出: “你们这些地上人!只会待在温暖的堡垒里,享受着地髓带来的安逸!你们可曾低下头,看看这地下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看看我们这些被你们抛弃、在裂界和怪物夹缝中挣扎求生的‘下层人’?!你们考虑过我们的死活吗?哪怕一次?!”
“享乐?!”布洛妮娅被这番指责激怒了,柳眉倒竖,毫不示弱地反驳,“银鬃铁卫的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用生命阻挡裂界侵蚀和怪物!没有我们的牺牲,贝洛伯格早就被彻底吞噬了!你懂什么?!”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希儿冷哼一声,镰刀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牺牲?把银鬃铁卫全部调走,封锁上下通路,把整个下层区像垃圾一样丢在这里自生自灭!这就是你们的‘保护’?”
“保护你们地上老爷们的优渥生活吧!大小姐,你一定很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吧?为了回去,连‘拯救贝洛伯格’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都搬出来了?”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布洛妮娅,“拯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拿什么拯救别人?!”
“你——!”布洛妮娅气得向前一步,银灰色的眼眸中怒火燃烧,几乎要与希儿针锋相对。
“哎呀呀!两位美女!消消气!消消气!”眼看火药味浓得快要爆炸,桑博赶紧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双手夸张地挥舞着,脸上堆满了和事佬的笑容,“误会!都是误会啊!大家同是贝洛伯格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何必吵得这么僵?没什么深仇大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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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着,一边暗暗催动命途力量,试图将那丝被布洛妮娅和希儿自身强烈情绪冲淡的“亲切感”再次放大。
‘星衍兄弟啊,你这‘催化剂’下得也太猛了点吧!这两位一个火药桶一个刀子嘴,我这和稀泥的快撑不住了!’桑博心中叫苦不迭。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希儿狠狠瞪了桑博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地火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处理裂界和物资问题,你倒好,三天两头惹麻烦!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是是!希儿大姐头教训的是!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不,没有下次了!”桑博立刻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熟练地认错。
希儿重重哼了一声,暂时放过了他,转回头看向布洛妮娅。
或许是桑博暗中加大的影响,也或许是布洛妮娅身上那莫名的熟悉感作祟,她的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一些,虽然依旧冷淡:“总之,先跟我走一趟。奥列格头儿要见你。至于你想回地上的事……”
看了表情认真中带着纠结的布洛妮娅一眼,她的声音顿了顿:“……等见过头儿再说。”
“……”布洛妮娅沉默着。
理智告诉她应该愤怒,应该据理力争,但面对着希儿那张带着倔强和疲惫的脸,心底那股奇异的亲切感却让她怎么也提不起真正的敌意。
这矛盾的感觉让她十分困惑。
“哎呀,太巧了!”桑博立刻抓住机会,搓着手凑上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我也正想带这几位贵客去见奥列格首领呢!不如咱们搭个伙,一起过去?人多热闹嘛!”
他指了指身后的开拓小队。
“谁要跟你搭伙!”希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目光转向丹恒、三月七和星,眉头微蹙,“他们又是什么人?看着眼生。”
“我是……迫近的风暴!”星立刻叉腰,昂首挺胸,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宣告道。
“喂!不要在这种时候说奇怪的话啊!”三月七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捂住星的嘴。
“咳咳,是这样的……”桑博连忙接过话头,解释道,“这几位可是大有来头!是从天外来的贵客!是奥列格首领点名要见的‘人才’!我这不是正打算带他们去拜见首领嘛!”
他特意加重了“人才”两个字。
顺着桑博的话,三月七赶紧解释:“对对对!我们是从星穹列车来的,是为了寻找一个叫‘星核’的东西才来到这里的!据说它是引起寒潮和各种灾难的源头,只要能找到并……”
“星核?!” 三月七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布洛妮娅突然失声惊叫,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你知道星核?”丹恒沉静如水的目光落在布洛妮娅脸上,对她询问道。
“我知道……”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眼神中交织着回忆、痛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它是……寒潮的源头,是灾难的象征……但是……”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
“在某种意义上,它也是贝洛伯格能够在这片冰雪地狱中……存续至今的……原因之一。”
“什么?!”三月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星核只会带来毁灭和裂界!你们……该不会被它蛊惑了吧?”
布洛妮娅缓缓摇了摇头,没有立刻解释。
她看着众人,在希儿略带疑惑的眼神下,开始讲述那个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关于毁灭、牺牲和最后希望的梦境。
她提到了星核的收容带来的短暂希望与随之而来的灭顶之灾,提到了绝灭大君的恐怖降临,提到了异界来客、令咒、英灵殿以及……另一个世界母亲可可利亚的最终牺牲。
“令咒?英灵殿?”丹恒听完,眉头深深皱起,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凝重和怀疑,“召唤逝去之人的英灵?此等手段……闻所未闻。是流光忆庭的‘忆者’在干涉?还是某种大型的精神暗示装置?”
“不,这一切并非虚假的幻象!”布洛妮娅语气异常坚定。
她抬起手臂,将手背上的鲜红令咒清晰地展示给众人。
心念一动,那面流淌着熔金光泽、散发着厚重守护意志的金色护盾瞬间在她身前展开,光晕流转。
“看!这护盾的力量,你们昨天在克里珀堡应该也感受过!这……这就是母亲的力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存护之力!”
丹恒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护盾的边缘。
一股坚韧、顽强而纯粹的意志反馈回来,带着存护命途的气息,却又似乎掺杂着一些更加深邃、难以解析的东西。
“确有存护的根基……但能量的构成……非常奇特,智库没有收录。”他收回手,若有所思地摇摇头。
“哎呀,先别管这些深奥的东西啦!”三月七苦着小脸,抱着头哀叹,“绝灭大君?!听起来就比末日兽可怕一百倍啊!我连末日兽都打得很勉强啊!这下完了完了!”
“呜呼哀哉,吾命休矣!”星也配合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状,金色的眼瞳里却没什么害怕,反而有点跃跃欲试?
“咳咳,那个……虽然各位讨论的事情听起来非常……宏大,”桑博搓着手,适时地插话进来,脸上挂着招牌式的、试图缓和气氛的笑容,“什么军团啊、毁灭啊、绝灭大君啊……听起来是很吓人,但……应该不会明天就砸到咱们头上吧?眼巴前儿,咱们是不是先把奥列格首领交代的事儿办了?”
他指了指希儿刚才离去的方向:“希儿姐妹走之前说了,她赶着去大矿区支援地火兄弟。奥列格首领现在应该也在那边。咱们要是想见他,直接去大矿区就成。”
开拓小队的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丹恒微微颔首,星无所谓地耸耸肩,三月七则叹了口气,暂时把对未来的忧虑压了下去。
眼下,寻找星核的线索和了解下层区的现状似乎更为紧迫。
布洛妮娅站在一旁,看着众人。
回到上层的路依旧渺茫,但星核的信息、下层区的状况、地火组织、以及那个神秘的奥列格首领……这些都可能是未来对抗灾难的关键信息。
她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布洛妮娅迈开脚步,默默地跟在了开拓小队和桑博的身后,一同向着下层区深处、那传说中危机四伏的大矿区走去。手背上的令咒,依旧散发着温热的、如同心跳般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