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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座英灵殿的最高权限,被郑重地交予了那位来自过去的、年轻的筑城者可可利亚。
解除了灵体化的隐身状态,年轻的筑城者可可利亚带着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目光,与存在于“现在”的、那个满身疲惫与罪孽的自己,进行了最后的对话。
“真没想到……我,真的成为了大守护者。”少女筑城者的声音带着梦幻般的恍惚,随即被沉重的现实感取代,她看向眼前雍容华贵却满眼沧桑的美妇,“更没想到……成为了大守护者的我,最终会变成……一个暴君。”
“……”美妇沉默了,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她想辩解,想诉说自己的挣扎与无奈,想强调星核的低语是何等侵蚀人心……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是苦涩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是啊。”
“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一个让地上地下彻底分裂、让人民陷入猜忌与痛苦的暴君。”美妇的声音低沉而绝望,带着深深的自我厌弃,“这样的我……已经没有资格,也没有颜面,再活在这个即将迎来新生的世界里了。”
“那倒不至于。”陈星衍适时插话,语气带着一丝轻松,“剧本里你只是‘肉身退场’。等上了英灵殿,布洛妮娅需要你的时候,还是能把你召唤出来当‘守护灵’用的。换个角度看,也算是永生了。”
“能够以这副残躯赎罪,死后依旧能作为力量守护贝洛伯格……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美妇看向那个年轻的自己,眼神中带着托付一切的郑重,“接下来,引导贝洛伯格……不,是引导整个雅利洛六号重建秩序、复苏故土的重任,就要交给你这位真正的大守护者了。”
年轻的筑城者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吸入肺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明白了。”
“剧本流程,你们应该都烂熟于心了吧?”陈星衍的目光在两位金发美人之间扫过。
“接下来,”他看向低垂着眼眸、仿佛等待最终审判的美妇,“我会封印你关于‘剧本’和我们接触的记忆。”
“你会像原本‘剧情’发展那样,听从星核的蛊惑,下达对天外来客的通缉令,将他们逼入下层区。”
“你的女儿布洛妮娅会在命运的指引下沟通上下,让分隔多年的人民在共同的威胁下选择和解,并肩对抗那个企图将整个贝洛伯格拖入毁灭深渊的大魔王——‘虚妄之母’可可利亚。”
“而你——”他转向那位年轻的筑城者,后者神情肃穆,“在开拓者成功取得炎枪的认可后,你将响应布洛妮娅的意志召唤,携带着这座住满了历代英魂的‘英灵殿’,如同救世主般降临战场!你将与她们并肩作战,亲手终结‘虚妄之母’的暴行,为贝洛伯格的历史翻开崭新的一页!”
“最后,”少年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戏剧性的、愉悦的笑容,“来自世界之外的‘奇迹’降临!”
他指了指自己。
“一位异世界的存在将出手,将这座汇聚了贝洛伯格所有英灵的‘英灵殿’彻底稳固下来。从此,那些为守护家园而牺牲的大守护者们,以及历代对抗寒潮与裂界而死的英勇灵魂,都将被妥善收容其中。”
“他们将能够通过特殊的仪式被召唤,成为守护雅利洛六号未来的、最坚实的力量!”
“完美!”少年用力一拍手,眼中闪烁着对这场宏大“剧目”的欣赏,“多么精彩绝伦的剧本啊!想想就令人期待!”
“嗯……”看着神情依旧有些恍惚的美妇,陈星衍语气放缓,带着点安慰,“‘大魔王’女士,你也别太担心害怕。”
“英灵殿里生活条件挺不错的,等你‘功成身退’被收容进去,封印的记忆会自动解锁。到时候,你还能去串串门,找历代的大守护者聊聊天,交流交流‘工作经验’。”
“那么,我……”年轻的筑城者开口问道,尽管已经看完了未来“自己”和另一条虚假时间线的记忆,但想到要称呼那个看起来比自己成熟许多的青年为“女儿”,她还是感到一阵别扭,“现在应该继续保持灵体化,去……布洛妮娅身边等待召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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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喜欢的话,去找希露瓦叙叙旧也行。”少年无所谓地耸耸肩,“只要保证剧本开始的时候你能及时‘上线’,其他时间你都可以自由活动。贝洛伯格,你可以先逛逛。”
听到“希露瓦”这个名字,少女筑城者眼中瞬间亮起光彩。
在观看可可利亚的记忆时,她对这位大学同窗、曾经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充满了深深的愧疚。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亲自向希露瓦道歉,弥补那个“未来自己”造成的裂痕……嗯,或许到时候,可以拉着这个“未来的自己”一起去?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看了身旁的美妇可可利亚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冀。
“你们……应该没有其他问题了吧?”陈星衍看着眼前气质迥异却同根同源的两位美人,笑嘻嘻地问道,“如果没问题,我就得去忙活下一项准备工作了——给布洛妮娅托个梦,顺便把‘令咒’给她送去。”
“我准备好了。”美妇可可利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平静的决然。
一旁的少女筑城者点了点头,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迅速变得透明、模糊,最终完全消失在空气中,进入了灵体化的状态。
少年抬手,无形的力量笼罩住美妇可可利亚,关于“剧本”、关于他的一切记忆被暂时封存,同时解除了对星核低语的屏蔽。
星核那充满诱惑与扭曲的呓语,再次萦绕在她的脑海。
做完这一切,少年带着处于灵体化状态的少女筑城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克里珀堡。
离开时,他们的存在感被彻底抹去,无人察觉。
片刻之后,少年出现在城外一片茫茫雪原之上。
他的目光扫过远方机械屋的方向,意念中“看到”那位年轻的筑城者正保持着灵体状态,徘徊在希露瓦的机械屋门口,身影透明,踌躇不前,显然在为如何相见而纠结。
少年莞尔一笑,身影出现在她身边。
“在想怎么见她,对吗?”他笑吟吟地问道,声音直接在少女意识中响起。
被点破心思,灵体化的少女脸上似乎泛起了一丝羞涩的红晕。
“别紧张。”少年语气轻松,“教你点灵体化的小技巧,比如……改变自己的外表形态?或者制造一点小小的‘心灵暗示’?让她更容易接受你的出现?”
一些关于灵体化状态细微操控、心灵影响的小技巧,如同清泉般流入少女的记忆深处。
做完这些,少年摆摆手:“好了,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记住剧本节点就行。”
说完,他的身影便从少女身边消失了,留下她独自面对那扇熟悉的机械屋大门。
空旷的雪原上,寒风卷起细碎的雪沫。
“出来吧。”陈星衍抱着手臂,目光投向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语气平淡。
滋啦——
空气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般闪烁了一下,一个蓝色的全息投影瞬间凝聚。
一个身材娇小、穿着露脐装与热裤、留着灰蓝色短发的少女出现在雪地上,嘴里还悠闲地嚼着泡泡糖。
星核猎手——银狼。
“哟,你好啊,来自异世界的不速之客。”这位宇宙顶级黑客抬手,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好奇中带着点玩世不恭。
“艾利欧那只猫……还能预言到我?”陈星衍看着这位“老朋友”,挑了挑眉,用试探的语气问道。
“艾利欧无法直接‘看’到你,”一个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女声响起,另一个投影在银狼身旁浮现。深紫色长发,优雅的墨镜,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他能‘看’到你在这片宇宙中所留下的、如同巨石投入湖面般巨大的涟漪。毕竟……您似乎从未想过要隐藏自己的存在感,不是吗?”
“卡芙卡。”少年看向这位突然出现的紫发丽人,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异色,但很快便收敛无踪,恢复了平静。
流萤也好,卡芙卡也罢,她们所倾注的情感,终究只属于那位灰发的开拓者。
与此刻的他,并无关联。
“我的存在,会干扰到你们的‘剧本’吗?”少年看向神态显得格外恭敬的卡芙卡,好奇地问道。
“艾利欧说了,”银狼吹破了一个泡泡,接话道,“只要你不进行大幅度改变既定‘剧情’的操作,那些已经被命运纺锤编织好的未来,就不会偏离轨道。”
“那就好~”少年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他转向银狼,带着点跃跃欲试,“等这边事了,有空一起打游戏?”
银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好啊!时间地点你定!”
她似乎对这位神秘异界人的提议非常感兴趣。
“说好了啊,”少年伸出食指晃了晃,半开玩笑地强调,“可不能用你的‘以太编辑’作弊!”
“才……才不会作弊呢!”银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脸上却有点可疑的红晕。
两人迅速敲定了大概的时间和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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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这才转向一旁一直带着得体微笑、耐心等待的卡芙卡:“卡芙卡女士,还有别的事?”
“嗯……”卡芙卡点了点头,姿态依旧恭敬,“艾利欧让我转告您:您可以着手为格拉默铁骑复国。但是,关于萨姆的‘失熵症’……请暂时不要进行治疗。”
“我们的萨缪尔女士,”银狼在一旁补充解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她的剧本里还有一些重要的‘戏份’尚未完成。等到她的使命结束,您再出手治疗也不迟。”
“好,我明白了。”陈星衍颔首应允,“只要你们的剧本不是安排流萤去送死,我就不会干涉太多。”
“我们星核猎手,”银狼立刻挺直了腰板,语气斩钉截铁,“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
“那就好。”少年眼中流露出一丝认可,“你们下一站,是仙舟罗浮吧?”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期待——
“到时候……或许可以线下见个面?”
“中间或许还有些‘小插曲’,”卡芙卡优雅地微笑,“不过,等您在贝洛伯格的‘剧本’圆满落幕时,我们大概也就能在罗浮相见了。”
少年点点头,表示了解。
“那么,”卡芙卡微微欠身,“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话音落下,她的投影如同烟雾般消散。
“别忘了打游戏!”银狼挥了挥手,身影也随之变淡消失。
空旷的雪原上,再次只剩下陈星衍一人。寒风卷过他的衣角,他静静地望着远方风雪中贝洛伯格那巨大而沉默的轮廓。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抬手,向着身侧的空气猛地一抓!
动作快如闪电,空间中的命途力量都在这一刻凝固。
啪嗒。
一个边缘燃烧着虚幻火焰、造型滑稽的红色小丑面具,凭空出现,然后掉落在雪地上。
“刚刚是不是……”少年皱起了眉头,看着雪地上那个孤零零的面具,脸上却露出一丝凝重,“皇者以上的力量吗……”
从他降临贝洛伯格开始就感觉到这位欢愉星神在围观,然而就在他通过第三步权限想要找到祂的时候,这位星神的气息却突然消失了……
很明显,对方的手段一定超越了第三步的层次,就是不知道具体达到什么程度了。
“唉,我就是想问一下翁法罗斯到底是什么情况。”少年挠挠头,叹了口气,“至于直接跑走吗?”
他没有再去搜寻那位神出鬼没的欢愉星神,只是摇了摇头,身影如同融入风雪般,悄然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