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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水流通道终于抵达尽头。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身为六阶尊者的王平道和林紫玄，也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渺小感。
这是一片绝对的深海，阳光早已无法企及，唯有水通道自身散发的微光照亮了方寸之地。
在无边的黑暗背景中，数十道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如同山岳，在深海中无声地巡弋、沉浮。
它们仅仅显露出轮廓，但那轮廓所展现的形态，却与人类所知的任何现代海洋生物都截然不同，充满了原始、蛮荒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王平道只觉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
林紫玄握剑的手瞬间绷紧，指节发白，一股凌厉的剑意不受控制地在体内激荡！
两位站在人类力量顶端的强者，此刻清晰地感受到，在这些巡弋的史前巨影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渺小如尘埃。
“七阶……全部都是七阶……”林紫玄艰难地开口道，在这样威压下，即使是他都有些喘不过气。
感知着那一道道仿佛深渊般浩瀚恐怖的气息，他心中竟不可抑制地升起一个疯狂的念头：若是倾尽所有，燃烧生命与剑道，斩出那超越极限的一剑，能否……伤及这庞然巨物的一鳞半爪？
“这位地上的朋友，你的精神波动中……似乎带着一丝不友好的‘锋芒’？”一个宏大、温和，却又带着难以言喻威严的精神波动，直接在林紫玄的思维深处响起。
林紫玄悚然一惊，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自己的念头……竟然被对方轻易读取了？！
思维，本该是生命最私密、最不可侵犯的黑匣子，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揭开审视。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不安。
然而，他深知自己肩负着代表人类谈判的重任。
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林紫玄通过精神连接，硬着头皮回应道：“万分抱歉！在下绝无冒犯之意！只是……见到诸位伟岸的身姿，如同仰望武道之路上的巍峨丰碑，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渴望‘领教’、‘印证’的武者本能。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他紧张地“望”着那逐渐靠近的庞大阴影，心中忐忑不安，唯恐这小小的“冒犯”会招致灭顶之灾。
“无妨。”那宏大的精神波动依旧温和，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如深海暗流般沉重有力，“些许源于力量本能的悸动，并不值得在意。只是希望你们这些陆地上的生灵，在面对海洋的古老存在时，能放下那份惯有的……‘高傲’。”
话语绵里藏针，清晰地传递出警告。
随着精神交流，那最为庞大的阴影缓缓靠近，通道的微光终于勾勒出它部分真实的面容。
鲸！那确实是鲸的轮廓！
但与人类熟知的现代鲸类截然不同。
它的体型更加修长而流线，宛如一柄巨大的深海利刃。
吻部异常细长尖锐，头部相对较小。
最令人惊异的是，在它庞大身躯的后腹部，竟保留着尚未完全退化的后肢结构，隐约可见脚趾的痕迹。
一种史前的鲸类！
王平道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眼前的巨兽形态与他曾在某些古老生物复原图中看到的某种远古鲸类极为相似。
望着那在微光下若隐若现、如同移动山脉般的漆黑巨影，他只觉得无比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确切的名字。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传递的信息和态度——虽然话语中对人类带着些许居高临下的审视，但终究是给出了沟通的台阶。
“伟大的守护者，”王平道立刻抓住机会，姿态放得极低，通过精神连接传递出无比谦卑与恭敬的意念，“人类绝无轻视之意！我们对海洋的浩瀚与古老充满敬畏！方才的失态，纯粹是因为初次目睹如此伟岸、如此超越认知的存在，心神为之震撼，如同蝼蚁初见苍穹！恳请您谅解我们的无知与渺小。”
“认清彼此的位置便好。”那史前巨鲸的精神波动传来，带着一种俯瞰岁月的沧桑感，“若非看在你们身边那位存在的份上，以你们人类文明目前的层次，本无资格与我们直接对话。吾族大长老，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决定向你们透露些许情报。”
‘那位存在？是指那位海洋半神？’王平道和林紫玄心中同时升起巨大的困惑。
海瑟音展现的力量固然强大，但似乎并未达到七阶，竟能让这些史前巨兽如此重视？
按下心中疑问，王司长恭敬地顺着话题追问：“伟大的守护者，不知您愿意赐予我们何等重要的情报？”
“关于那个被你们视为灾祸源头的小世界，以及兽潮幕后的真正主使。”巨鲸的精神波动如同深海的回响，抛出的信息却石破天惊，“首先，那个小世界的规则，严格限制了其中‘星空三阶’，即你们所谓的‘七阶’生命，向蓝星的主动溢出。”
“其次，那只被你们视为心腹大患的‘大王乌贼’主宰，其本体……已被某个未知存在重创，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
‘被重创？！本体虚弱？！’林紫玄精神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战意瞬间冲散了部分恐惧。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逆伐七阶、创造武道神话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王平道则被另一个关键名词牢牢吸引，他强忍激动，无比恭敬地请教道：“伟大的守护者，请恕我等愚昧。您方才提到的‘星空三阶’，以及更高阶位的划分……这似乎是宇宙通行的生命层次标准？不知您能否满足我们这些井底之蛙的好奇心，稍作解释？这对我们理解自身处境至关重要！”
“星空能级？”巨鲸的精神波动似乎带上了一丝俯瞰低等文明的意味，但依旧解答了，“这是基于纯粹能量强度与生命本质升华程度，在广袤星海中通行的分级标准。‘星空三阶’，其能级与你们追求的‘武道天人’之境大致相当。至于‘星空五阶’……”
巨鲸的精神波动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渺小的听众消化这恐怖概念的时间，“那是足以一击之下，令星球崩解、行星化为宇宙尘埃的恐怖存在！”
“而开辟了那个小世界、设下这场‘考验’的源头存在……”巨鲸的精神波动变得无比凝重，如同在诉说一个宇宙级的传说，“祂陨落前的巅峰能级，是……星空九阶！”
星空九阶！
一个远远超越了行星毁灭者、超越了人类想象极限的层次！
这个名词背后的含义，让王平道和林紫玄的灵魂为之颤栗，大脑一片空白。
蓝星人类所面临的这场“考试”，其背后的棋手，竟是如此高不可攀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