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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卫东转过身，重新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你小子，不声不响，就把整个清源县的官场风气，给扭过来了一大半。”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林枫说。
“行了，在我面前就别谦虚了。”马卫edong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现在，是我们清源县绿色发展的旗手。这面大旗，你得扛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敛去，变得严肃起来：“省里那个培训班，规格很高，能进去的，都是各个地市的宝贝疙瘩，未来的接班人。你去了之后，代表的就不只是你自己，还有我们整个清源县。记住，只带耳朵，别乱说话。多听，多看，多想。”
这番话，已经近乎于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叮嘱了。
从县长办公室出来，林枫的心情有些复杂。马卫东的话，让他感受到了支持，也感受到了压力。
他正准备回自己办公室，迎面，碰上了常务副县长王建民。
王建民的病假已经结束，人看起来清瘦了一些，但眼神里的那股阴沉，却似乎更浓了。
两人在走廊里相遇，狭路相逢。
林枫以为，王建民至少会像上次那样，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王建民在看到他之后，竟然停下了脚步，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林县长。”他主动开口打了招呼。
林枫点了点头：“王县长。”
“听说，省里要调你去参加中青班的培训？”王建民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恭喜啊。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这句“恭喜”，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只是去学习。”林枫淡淡地回应。
“应该的，应该的。”王建民点着头，那笑容越发显得虚假，“以后到了省里，成了大领导，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在基层苦干的老同事啊。”
他说着，还伸出手，在林枫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那动作，看起来像是长辈对晚辈的鼓励，但林枫却分明感觉到，在他手掌接触到自己胳膊的那一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直窜心底。
林枫的目光，落在了王建民的头顶。
那原本代表着【-60，怨恨/忌惮】的深红色数字，此刻，颜色竟然变得更深，更暗，像凝固的血块。
【-80，杀意/伪装】。
林枫的心，猛地一沉。
怨恨变成了杀意。
他想干什么？
王建民似乎没有察觉到林枫的异样，他收回手，又客套了两句，便转身走开了。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王建民的背影，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一条被逼到绝路的毒蛇，在发起致命一击前，往往会表现得异常温顺。
这时，县委书记陈建国的秘书小跑了过来。
“林县长，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林枫收回思绪，点了点头，迈步走向县委书记办公室。
他知道，最后的“收获盘点”，来了。
陈建国的办公室里，没有别人。
他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盖着省委组织部红色印章的烫金文件。
“来了，坐。”陈建国的声音很平静。
林枫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看看吧。”陈建国将文件推了过去。
林枫打开，第一行，就是他的名字。
《关于选调林枫同志参加全省第一期中青年干部战略发展培训班的通知》。
培训地点：省委党校。
培训时间：三个月。
报道日期：下周一。
“通知昨天就到了。”陈建国看着他，“我压了一天。我想，你应该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一下这段时间的收获，也准备一下，迎接新的开始。”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深邃。
“林枫，清源县对你来说，已经太小了。省里，才是你真正的舞台。”
“但是，舞台越大，风浪就越大。水，也越深。”陈建国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次培训班，鱼龙混杂。有真心想做事的，也有削尖了脑袋想钻营的。有省里大家族的子弟，也有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狠角色。你在那里，要记住八个字。”
“哪八个字？”林枫问。
“守住本心，善用其光。”
陈建国站起身，走到林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光芒，太亮了。亮到，足以让一些人感到刺眼，甚至，想要熄灭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记住，光，不仅能照亮道路，也能灼伤眼睛。怎么用，是一门学问。”
林枫的心头一震，他想起了王建民那伪装的笑容和头顶血红的“杀意”。
陈建国的话，意有所指。
就在这时，陈建国办公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建国走过去接起，只听了片刻，脸色就微微一变。
他放下电话，看向林枫，眉头紧锁。
“你暂时，可能去不了省里了。”
林枫一愣：“怎么了？”
陈建国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远方，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邻市，东州市，出大事了。”
“今天凌晨，东州市下辖的青阳县，一个化工厂的危化品仓库发生连环爆炸。火光，照亮了半个东州。”
“更要命的是，”陈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沉重，“仓库旁边，就是青阳县最大的水库——青龙水库。它是整个东州市几百万人口的……饮用水源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