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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清源，靠着煤炭吃了半辈子资源饭，现在矿挖得差不多了，转型压力巨大。这几年，引进了不少工业项目，但都是些高耗能、低附加值的企业，跟周边县市比，毫无优势。”他像是在对林枫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一直想给清源找一条新路，一条能让我们挺直腰杆的路。搞旅游，我们没有名山大川。搞高科技，我们没有人才储备。”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林枫，眼神里那层冰冷的审视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火焰。
“小林同志，你今天给我上了一课。我以前总觉得，文化是花钱的，是经济的负担。现在看来，我们是守着金饭碗在要饭。”
他做出了决定，走回办公桌，拿起了桌上的电话。他的动作果断而有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是赵立新。”他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了出去，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通知住建局、规划局、财政局、文广旅局，四个单位的一把手，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开会。带上纸笔，准备记录。”
他挂掉一个，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周主任吗？我是赵立新。你以县政府办公室的名义，正式函告鸿远集团。就说他们报送的‘老城商业中心改造项目’，因出现新的情况，县里需要组织专家进行重新论证。项目的一切前期工作，自即日起，全部暂停。”
“轰！”
周建国站在一旁，感觉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暂停！
正式函告！
这位务实到近乎苛刻的县长，一旦被说服，其执行的魄力，竟比任何人都要雷厉风行！
赵立新放下电话，看向林枫，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微笑。
“小林同志，我把刀给你了。能不能唱好这出戏，就看你的了。你那个文旅融合示范区，我给你成立一个专门的领导小组，你来当这个组长，人手你来挑，预算我来批。我只有一个要求。”
“赵县长请说。”林枫站直了身体。
“两个月内，我要看到一份能摆在省长办公桌上的，完美的正式方案。”
“保证完成任务！”
从县长办公室出来，周建国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他看着身旁一脸平静的林枫，心中感慨万千。这个年轻人，只用了短短一天时间，就撬动了县委书记和县长，硬生生地把一个已经板上钉钉的决议，给彻底翻了过来。
这种手段，这种魄力，简直闻所未闻。
两人并肩走在灯火通明的走廊里，周建国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忍不住低声说：“太漂亮了！这一下，鸿远那帮人估计脸都绿了。钱东来现在可能正躲在哪个角落哭呢！”
林枫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了。住建局、规划局等几个局长行色匆匆地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林枫和周建国，都露出了复杂的神情，点了点头，便急忙赶往县长办公室。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身影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正是鸿远集团的钱东来。
他显然不是来开会的。
钱东来也看到了林枫，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怨毒。
他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站着，与林枫对视。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林枫读懂了那两个字的口型。
“等着。”
说完，他转身，按下了下行的电梯，身影消失在缓缓关闭的门后。
周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他……他怎么还在这里？”
林枫的目光依旧望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眼神深邃。
他当然还在这里。
牌桌上的较量输了，牌桌下的手段，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