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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台巨大的履带式岩心钻机，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在轰鸣声中被运抵工地。县水利局的专家组也几乎同时到达。
为首的是县水利局的总工程师，一位姓陈的老专家。陈总工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身上有股浓浓的书卷气和技术人员特有的严谨。
在临时搭建的板房会议室里，陈总工和他的团队听完王建军对地质情况的介绍，又看了现场的烂泥坑，很快就得出了初步结论。
“典型的淤积性亚黏土，伴有高含水量的粉砂层，地质结构非常不稳定。”陈总工扶了扶眼镜，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常规的换填法已经不行了，必须采用冲孔灌注桩。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至少要打三十根直径一点五米、深二十五米的桩基，才能保证主坝的绝对安全。方案我们回去就做，但是……这个造价和工期，恐怕要比原计划翻上两番。”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翻两番！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周建国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他没有提林枫，而是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别处：“陈总工，方案很专业。但在正式动工前，我们镇里还想做一个补充性的勘探工作，算是尽最后的努力，也为了让老百姓彻底放心。”
“哦？什么勘探？”陈总工有些意外。
“我们这儿有个流传很久的说法，叫‘龙王爷的腰带’。”周建国不急不缓地说道，“老人们说，这河谷底下是空的，有一条暗河。我们想，有没有可能，这软土层只是表象，下面另有乾坤？所以，我们打算，在基槽中心点，打一个超深钻孔，一探到底。如果下面确实是实心的，那我们就彻底死了心，完全按照专家组的方案来。”
这话一出，专家组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表情。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低声嘀咕：“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陈总工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周镇长，恕我直言，这完全没有必要，是浪费资源。我们的地质雷达扫描过，二十米范围内没有显示任何大型空洞构造。你们的传说，没有科学依据。”
“科学，最终也是源于实践和探索嘛。”周建国打了个哈哈，态度却很坚决，“陈总工，就当是我们这些基层干部求个心安。这口井，我们必须打。”
看着周建国不容商量的样子，陈总工虽然心中不以为然，但也不好再驳一个镇长的面子，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好吧，既然你们坚持。我们就等你们的结果。”
钻机被固定在了林枫指定的位置，巨大的钻头在柴油发动机的咆哮声中，开始缓缓转动，向着深不可测的大地钻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村民们闻讯赶来，远远地围在警戒线外，交头接耳，神情紧张。
十米……钻头带上来的，是和基槽里一模一样的黄褐色淤泥。
十五米……还是淤泥。
二十米……依旧是黏腻湿滑的烂泥。
专家组的人已经失去了兴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不时朝钻机方向投来一瞥，眼神里带着“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了然。
王建军的额头上全是汗，手心冰凉。他不停地看表，又不停地看向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的林枫。
周建国背着手，站在离钻机不远的地方，脸色紧绷，一言不发。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或怀疑、或看热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
二十五米……这是陈总工判断的桩基深度，可钻头下，依然是无尽的淤泥。
三十米……
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操作钻机的老师傅，都开始怀疑人生，嘟囔着这辈子没打过这么邪乎的井。
周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该如何向县里写检查报告了。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场豪赌即将以惨败告终时，异变陡生！
只听钻机发动机的轰鸣声突然一变，原本沉重吃力的声音，瞬间变得轻快起来！紧接着，正在缓缓下沉的钻杆，仿佛失去了所有阻力，“哐当”一声巨响，猛地向下一坠！
整个钻机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操作钻机的老师傅经验丰富，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他脸色大变，冲着旁边的人声嘶力竭地大吼：
“空了！下面……是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