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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简直是把一群饿狼和一只绵羊，关进同一个铁笼子里。
可这个提议，又是如此的合情合理，充满了“人文关怀”。
李卫国陷入了两难。
他看着林枫那张平静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仿佛藏着一只从容不迫的狐狸。他知道这是个陷阱。一旦进了那个狭小的空间，主动权就可能发生转移。谁离车门近？谁坐在驾驶位？变数太多了。
可如果拒绝呢？
他刚刚还在标榜自己对下属的“革命情谊”，现在连手下人和亲戚“上车取暖”这点基本要求都拒绝，那他之前所有的威逼利诱，都会变成一个笑话。他会显得心虚，显得无能，显得对自己掌控局势的能力毫无信心。
这对一个上位者来说，是致命的。
“好。”
最终，李卫国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他决定冒这个险。他相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徒劳的。只要他看住了林枫，就算把他绑在驾驶座上，他也开不走这辆车。
他对着王明扬了扬下巴，命令道：“王明，你把后车门打开，和赵大强一起，把那老东西弄到后座上去。”
这是一个刻意的安排。让王明和赵大强这两个“自己人”去处理“证物”，同时也能将他们和林枫隔开。
“我来开车。”李卫国补充了一句，目光如刀，死死地剐着林枫，“林枫，你坐副驾驶。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聊聊。”
他要亲自坐在驾驶位，掌握方向盘和车钥匙，把林枫放在自己身边最近、最容易控制的位置。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林枫如果坐进副驾驶，就等于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了李卫国手上。他袖子里的那串备用钥匙，将彻底失去用武之地。
赵大强一听能上车，立刻来了精神，在王明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两人合力去抬地上的张大爷。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把张大爷弄上车时，林枫却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走向副驾驶的车门，反而朝着后备箱，又走了回去。
“等一下。”
李卫国眼神一厉：“你又想干什么？”
林枫没有回头，他走到车尾，重新打开了后备箱，在里面那堆杂乱的工具里翻找着。
“哗啦……当啷……”
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
“李镇长，你刚才说得对。”林枫的声音从后备箱的方向传来，带着一丝金属工具的冰冷回音，“车，是会出毛病的。”
他直起身，转了过来。
桑塔纳的车灯，将他的身影映照得清晰无比。
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沉甸甸的、带着油污的、用来换轮胎的十字扳手。
林枫掂了掂手里的扳手，那冰冷的铁器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他看着脸色骤变的李卫国，露出了今晚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灿烂的笑容。
“所以，为了防止半路爆胎，耽误大家的时间。”他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李卫国走过来，手中的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先把轮胎，都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