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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露骨，却说到了所有村民的心坎里。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表示认同的嗡嗡声。王全的脸色有些尴尬，却也不敢反驳。
“今天，”李建国把目光重新投向林枫，“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一个肯为了一条路，跑断腿，磨破嘴，还愿意自己卷起裤腿下泥坑的干部。我信不过那些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的人，但我愿意信他这一回。”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修路的材料钱，沙子、石子、水泥，要多少，我出了！”
“轰”的一声！
人群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啥？老李头说他出钱？”
“我没听错吧？！”
“天呐！这路真能修了！”
村民们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从呆滞到狂喜的转变。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压抑了太久的希望，在这一刻，以最猛烈的方式喷薄而出。
王二柱扛在肩上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冲到李建国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李……李哥！你……你真是……”
那个年轻的母亲，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
林枫脑海里的系统界面，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无数条提示疯狂地涌现。
【王全，民心值由-35（焦虑/无助）提升至+50（感激/敬佩）】
【王二柱，民心值由+30（初步信任）提升至+80（拥护/崇拜）】
【王小丫母亲，民心值由+40（感激/支持）提升至+85（万分感激/拥护）】
【区域民心总值大幅度提升中……】
【-8……-5……0……+5……+10……+15……】
正数的绿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覆盖了那些曾经代表着麻木与不信任的负值。林枫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片温暖的海洋里，无数善意和感激的溪流，正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身体。
他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村民，看着激动得语无伦次的王全，看着那个笑中带泪的年轻母亲，再看看一脸平静的李建国。他走上前，对着李建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老板，我代表老王村的全体村民，谢谢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不是演戏，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李建国坦然地受了他这一拜，然后伸手将他扶起。他拍了拍林枫的肩膀，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林，钱我来出，事你来办。我只有一个要求，这笔钱，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我要看到一条结结实实的路，而不是一本不清不楚的账。”
“您放心。”林枫郑重地点头。
“另外，”李建国看了一眼镇政府的方向，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你这么一搞，把皮球踢还给了他们，也把难题甩给了他们。路修好了是你的功劳，可挡了人家的路，也断了某些人的财路。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你自己，多加小心。”
林枫心中一凛，他明白李建国话里的意思。修路，不仅仅是修路。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镇政府的不作为，也必然会触动某些潜在的利益链条。
就在这时，王二柱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他一把搂住李建国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李哥！你可真是咱们村的活菩萨！以前俺还说你抠门，就知道开个破奥迪回来显摆，俺给你道歉！等路修好了，俺请你喝酒！用最大的碗！”
他这粗俗又真诚的话，引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连李建国自己都忍俊不禁，笑骂道：“你个憨货，就惦记着喝酒。”
村口的空气，一扫之前的沉闷压抑，充满了快活的气息。阳光正好，洒在每个人的笑脸上，连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似乎都舒展开了枝叶。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能持续太久。
又一阵汽车的引擎声传来，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李建国那辆奥迪要急躁得多。
一辆白色的桑塔纳轿车，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从村口颠簸着冲了过来，最后在人群边上一个急刹，停了下来，扬起一片尘土，呛得众人纷纷咳嗽。
车门猛地被推开，一个人影从车上跨了下来。
来人正是王明主任。他脸色铁青，额头上挂着汗珠，似乎是匆忙赶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簇拥着的林枫和李建国，以及村民们脸上那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的笑容。
王明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快步走上前，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哎呀，这么热闹啊。”王明的声音，在这片欢腾的余温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冰冷，“林枫同志，你在这里……开村民大会呢？怎么，不经过镇里批准，你就私自组织群体活动，你是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