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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王主任说得对，高屋建瓴。”
林枫在柜子后面，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狭窄的空间挤压着他的身体，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他的右腿已经开始发麻，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肌肉。额头的汗水流下来，淌进眼睛里，又涩又疼，他却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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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鼻子开始发痒。
是那股灰尘的味道刺激的。那股痒意像一根羽毛，在他的鼻腔深处，一下一下地、执着地撩拨着，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打喷嚏的、几乎无法抑制的冲动。
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用舌尖抵住上颚，试图用疼痛来压制这种生理本能。嘴里很快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时间变得无比粘稠。
他听着王明和小孙的对话，从“文明乡镇”的创建，聊到了镇政府的篮球赛，又从篮球赛聊到了王明家孩子不爱学习的烦恼。那些在平时听来枯燥乏味的办公室闲聊，此刻却像一把把小刀，凌迟着他的神经。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腿部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大腿，像一截不属于自己的木头。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王明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倦意。
“行了，今天就跟你说到这儿。你小子机灵点，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王明站起身，拍了拍小孙的肩膀。
小孙如闻天籁，也赶忙站了起来，脸上堆着感激的笑：“谢谢王主任提点，我一定努力。”
“嗯，去吧。”王明挥了挥手。
小孙逃也似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王明没有立刻离开，他又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目光再次扫过房间。这一次，他的视线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只是习惯性地巡视。然后，他打了个哈欠，似乎也觉得这间沉闷的办公室待着无趣，转身走了出去。
“咔哒。”
门被带上了。
走廊里传来王明远去的脚步声，以及他和小孙还在继续的、模糊的交谈声。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整个世界，重新归于寂静。
林枫依旧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他不敢确定王明是不是真的走了，还是在外面耍什么花招。
他侧耳倾听，除了窗外那单调而聒噪的蝉鸣，和自己那依旧狂野的心跳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属于人类活动的声音。
又过了漫长的两分钟。
他终于敢肯定，王明是真的走了。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猛然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全身。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顺着冰冷的墙壁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此刻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他抬起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刚才那短短的十几分钟，比他过去二十多年经历过的任何事情都要惊心动魄。
他活下来了。
在镇政府的权力核心之一、在他的顶头上司王明的眼皮子底下，他像一个幽灵，成功地躲过了一劫。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让他的心脏到现在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靠着墙，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全身的汗毛都还根根倒竖着。
但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
林枫睁开眼，目光穿过昏暗，落在了不远处那张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上。
那道微弱的【证据指引】，依旧像一颗忠诚的星，固执地在那里闪烁着。
危险擦肩而过，但他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