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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隐秘的协奏与流梦暗潮
匹诺康尼的梦境光怪陆离，但在“黄金时刻”边缘，符玄凭借玉兆与穷观阵的伟力，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方绝对静谧的领域。这里没有流淌的蜜糖与激昂的乐章，只有纯粹的信息流在无形的壁垒中穿梭，构成一个隔绝于“秩序”之外的纯白空间。
凌曜步入此地时，看到的便是符玄微蹙着眉，指尖在玉兆光幕上快速划动的身影。她眼下的淡淡青黑，在纯白背景的映衬下尤为明显。
“符卿，”凌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既在度假，何须如此劳神？”
符玄没有抬头，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混合着认真与一丝不易察觉委屈的腔调：“飞霄将军行事如雷霆，已在曜青仙舟助你良多……我身为罗浮太卜，岂能落于人后，仅是享乐？” 她熬夜演算，推演无数变量，不仅仅是为了任务，更是想向身旁这个人证明，她符玄，亦是能与他并肩、为他分忧的同行者，而非仅仅是被保护的存在。
跟在凌曜身后的云璃了然地笑了笑，她这位“妹妹”的心思，在她这位已与凌曜灵魂交融的正妻眼中，清晰无比。“夫君，符玄妹妹，你们先聊，我去准备些茶点。”她柔声说道，主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举止间尽显大妇的从容与体贴。
凌曜走上前，轻轻按住符玄仍在演算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计划是随着时间流淌而变化的溪流，并非一成不变的磐石。符卿，你的心力，应用在更关键的节点。”
符玄终于抬起头，望进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万象的眼眸：“你的计划……究竟变了多少？”
凌曜拉着她在一旁由概念凝聚的座椅上坐下，耐心解释道：“初至匹诺康尼，乃至在入梦之前，我的目标相对单纯。星期日其人，其‘哲学胚胎’的理念颇有可取之处，我原打算助他完善，看他若能踏足星神之境，是否真能如他所言，建立一个庇护弱者的‘秩序’世界。同时，以此为饵，钓出并从物理上清除那些从朱明、罗浮、曜青叛逃的蛀虫。这，原本只是一次精准的‘钓鱼’。”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肃杀：“但梦境所见，现实所察，皆证明我当初想的太过简单。这些叛徒，早已与这阿斯德纳星系的‘家族’成员们沆瀣一气，他们所图甚大，竟妄论颠覆我治下朱明、罗浮、曜青乃至其他三座仙舟和谐发展的局面！既如此，我的回应便不再是剔除几枚腐肉的‘箭矢’，而是要将这整个腐朽、沉沦，并以剥削与谎言为基的匹诺康尼星系，化作验证我‘仁慈王道’的‘歼星炮’靶场。唯有彻底的毁灭，方能催生真正的新生。”
符玄沉默片刻，她精于计算，自然能推演此举可能带来的巨大震荡与波及：“如此一来……波及甚广。‘同谐之花’的泡沫若在你操控下破裂，那些跟风炒作、倾家荡产的投机者……其中或许亦有并非大奸大恶之徒。” 她并非迂腐的同情，而是作为太卜，习惯性地考量所有变量，包括那些模糊的“代价”。
凌曜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看透世情的深邃：“符卿，穷观阵卜算，亦需基于准确的情报进行推演，而非臆测。同情，亦需看清对象。若因自身贪婪卷入金融漩涡，最终泡沫破碎而走上绝路的‘赌狗’值得怜悯，那么，被这些投机资本与腐朽体制吸干血汗、永世沉沦的、数量远超前者千百倍的沉默者，他们的苦难，又当如何计量？”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符玄额前的一缕粉发，动作轻柔，话语却重若千钧：“我们的仁慈，不应浪费在为恶人的末路哀悼，而应用于为更多沉默的大多数，构建一个无需依靠赌博与投机也能安稳生存的‘共产’基石。清扫污秽，有时便顾不得几只虫豸的嗡鸣。”
这番话语直指核心，符玄被他点明心思，有些别扭地微微侧头，低声嘀咕：“……我才没那么迂腐。” 只是担忧计划横生枝节，也担忧……他的手段过于酷烈，会引来更多的非议与敌视。
凌曜看着她难得流露的小女儿情态，莞尔一笑，顺势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符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缓缓放松，靠在了他并不宽阔却令人安心的胸膛上。这个拥抱，让她莫名想起了许多年前，师父出征前，将那封最终成为遗书的信笺交给她时的场景。信上的字迹仿佛在眼前浮现：
「玄儿，汝性聪慧而执拗，于卜算之道天赋异禀，然世间万象，非尽在玉兆推演之中。日后若遇真心懂你、惜你，知你清冷外表下赤诚之心，亦能包容你偶尔执拗的男子，切莫因身份之累、矜持之故，错过良缘……」
那时，帝弓司命的光矢划破寰宇，与师父及其同袍的身影一同湮灭于对孽物的征伐之中，为她，也为仙舟换来了又一段太平岁月。师父的嘱托，她一直深埋心底，直至遇到眼前这个人……
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符玄将脸埋得更深些，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嘀咕：“有时候……真宁愿你没这么大本事，没什么力量……我就能把你藏在太卜司里……谁也抢不走……” 将那点隐秘的、想要独占的私心，婉转地诉诸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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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曜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传来轻微的震动，手臂环得更紧了些，却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传递着理解与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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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纯白空间的另一处，真正的利益交锋正在上演。
砂金把玩着手中那枚象征着命运与赌博的硬币，打量着对面气场全开的符玄。这位罗浮太卜，此刻代表的不仅是仙舟联盟的意志，更是凌曜的全权代理人。
“如此厚礼，”砂金笑容依旧，眼神却锐利如鹰，“一份能颠覆‘同谐之花’市场的‘解药’，外加一份足以让公司内部某些老家伙闭嘴的、关于‘秩序’内部裂痕的证据……凌曜先生，或者说，您，符玄大人，希望我付出怎样的回报？”
符玄端坐于他对面，神情清冷，玉兆在身前悬浮，散发着淡淡的辉光，仿佛一切皆在计算之内。“凌曜予你善意，但仙舟的善意，从不廉价。”她开门见山，声音不容置疑，“第一，在计划最终阶段启动前，你需以自身为饵，主动吸引并牢牢牵制‘家族’及其武装力量至少七成的注意力，为我们的人创造行动空间。”
“第二，关于那份能固化个人梦境的‘解药’技术，仙舟联盟保留其全部所有权。星际和平公司可获得在阿斯德纳星系的独家代理权，销售利润，仙舟占七成。”
“第三，”符玄目光如电，直视砂金，“你需要提供一份关于公司内部，所有对仙舟联盟持有明确或潜在敌意派系的详细评估报告，包括他们的核心成员、资金来源以及近期动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