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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川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以陆屿川为中心轰然散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叶长风和那两个内门弟子死死地笼罩在内。
那不是灵力上的压制。
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原始的、来自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审视。
陆屿川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在极北之地的万年寒冰里淬了剧毒的刀。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就那么抱着怀里还在无意识地发出细微呼噜声、拿脸颊去蹭他衣领的江年，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缓缓地、一个一个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一个被他看到的是那个正伸着手、企图对江年不轨的瘦高个弟子。
那弟子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贪婪和狠厉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
在接触到陆屿川目光的一刹那，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他想动、想跑、想求饶，可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不是死亡。
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无尽折磨。
第二个是那个矮胖弟子。
他本来还被眼前的美色和即将到手的天材地宝冲昏了头脑，但在陆屿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整个人“激灵”一下，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瞬间清醒了。
恐惧，铺天盖地的恐惧，从他的脚底板一路蔓延到了天灵盖。
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想，而是因为他的腿已经软得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我……我我……我们……”他想解释，想求饶，可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仿佛破了洞的风箱一样的声音。
最后，陆屿川的目光落在了叶长风的身上。
叶长风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也是唯一一个还能勉强站立的人。
但他的后背也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见过强者，前世的他更是站在过修真界的顶峰。他见过无数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睛。
可没有一双，像眼前这双一样。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高高在上的审视。
仿佛神明在俯瞰蝼蚁，又仿佛一个孩童，在决定要如何毫无理由地、兴之所至地去碾死一只路过的蚂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