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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馄饨摊阴影下惊鸿一瞥、又瞬间消失的反光点,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扎在苏恬的潜意识里,无法拔出,持续释放着寒意。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不是错觉。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在她和顾景琛演绎着剧中人悲欢离合的时候,在咫尺之遥的地方,冰冷地记录着一切。
这让她在接下来的拍摄中,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一方面,她需要全情投入,成为林晚,感受她的绝望、她的坚韧、她在那个时代洪流中的无力与挣扎;另一方面,她意识的一角又始终悬在空中,如同一个警惕的哨兵,扫描着片场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投向她的目光,试图找出那潜藏的窥视者。
这种状态意外地让她在某些需要表现林晚内心敏感多疑、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戏份中,表演得更加真实可信。陈导甚至在某条拍完后,难得地评价了一句:“苏恬,你这种‘惊弓之鸟’的状态,很对。”
苏恬只能报以苦笑。她这哪里是演,分明是本色出演。
她将馄饨摊的发现私下告诉了周明。周明脸色铁青,立刻着手调查当晚负责那片区域清场和道具收拾的工作人员名单,但结果一如所料,人员混杂,流动性大,且当时场面有些混乱,根本无从查起。那个反光点,如同鬼魅,来了,看了,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对方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也更耐心。”周明揉着太阳穴,眼中布满血丝,“他们不急于求成,像是在……观察,收集信息。这种对手最难缠。”
日子在密集的拍摄日程中继续。电影进入了中后期,林晚和沈屹的人生轨迹在时代的浪潮中几经沉浮,两人的关系也走到了冰点。一场至关重要的冲突戏在筒子楼的家里拍摄。
那是一场爆发戏。积累了多年的委屈、失望、对未来的恐惧,终于在某个导火索下,由林晚率先点燃。剧本要求苏恬需要有一段情绪极其激烈的控诉和哭泣。
开拍前,苏恬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努力将自己代入林晚积郁已久的心境。然而,当她站在那个精心搭建的、充满生活气息却又压抑无比的“家”里,面对着饰演沈屹、眼神复杂而疲惫的顾景琛时,一种莫名的阻滞感出现了。
她能感受到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膜,无法彻底冲破,无法达到剧本要求的那种“毁灭性”的爆发。几次拍摄,陈导都不甚满意。
“苏恬,你的情绪是够的,但不够‘破’!”陈导拿着对讲机,语气严厉,“林晚这时候不是要讲道理,她是崩溃!是这么多年压抑的总爆发!你要把心里那层壳给我彻底砸碎!我要看到的是绝望,是歇斯底里,是哪怕毁掉一切也要把痛苦喊出来的那股劲儿!不是这种收着的、还在顾忌形象的委屈!”
严厉的批评如同鞭子,抽打在苏恬本就紧绷的神经上。她知道问题所在。那潜藏在暗处的威胁,那些纷繁复杂的现实危机,像无形的枷锁,束缚着她,让她无法在镜头前真正地、毫无保留地“打碎”自己。她潜意识里还在害怕,害怕那个“打碎”后的自己,会被暗处的眼睛窥见更多的脆弱,会失去控制。
休息间隙,她独自走到摄影棚外通风的角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一阵阵无力。冷风吹着她戏里单薄的衣衫,她却感觉不到冷,只有一种从内而外的疲惫和焦灼。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苏恬一怔,回头。
顾景琛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他只穿着戏里的毛衣,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顾老师……”
“害怕了?”顾景琛打断她,声音不高,却直击要害。
苏恬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最终还是沉默地低下头。
“戏比天大。”顾景琛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镜头前面,只有角色。其他的,都是杂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黑暗中可能存在的窥探,语气带着一丝冷峭:“你越是在乎,他们越是得意。”
苏恬的心猛地一震,抬头看向他。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把那些杂音,”顾景琛伸出手指,虚空一点,仿佛点向那些无形的威胁,“当成你表演的燃料。林晚的绝望是真的,你的恐惧也是真的。用你的真,去喂角色的真。”
用我的真,去喂角色的真……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恬心中的迷雾和枷锁。是啊,她为什么要抗拒?现实的危机和角色的困境,在“绝望”和“恐惧”的本质上,难道不是相通的吗?她一直在努力区分,却忘了表演最高的境界,本就是真假难分,以真换真。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却奇异地点燃了胸腔里那团一直被压抑的火焰。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将肩上的大衣脱下来,递还给顾景琛,“谢谢。”
顾景琛接过大衣,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了摄影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