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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峡谷边缘,怨魂拦路
经过几乎一整天的艰难跋涉,周围的景物开始发生显着变化。高大的乔木逐渐被低矮、扭曲、枝叶呈现暗紫色的怪异灌木取代。地势开始明显向下倾斜,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泥泞,出现了越来越多冒着灰黑色气泡的沼泽泥潭,散发出混合着硫磺和尸体腐烂的恶臭。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带着颜色的瘴气,起初是灰白色,越往前走,颜色越深,逐渐变为淡灰色甚至灰黑色。
木恩再次分发了解毒草药,并加大了驱虫药粉的用量。“我们已经接近鬼哭渊的边缘了,”他的声音在厚厚的面巾下显得有些沉闷,“这里的瘴气毒性很强,而且可能混杂着阴影能量,大家尽量少呼吸,用我教的方法缓慢吐纳。”
四周开始出现散落的骨骸,有人类的头骨和肢骨,也有各种野兽的,大多呈现不正常的漆黑或灰败色,显然是被阴影之力侵蚀所致。这些骨骸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危险与死亡。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仿佛从极遥远地方传来的声音,开始钻进众人的耳朵。那声音初听像是风穿过岩缝的呜咽,细听之下,却又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啜泣、哀嚎、诅咒,声音层层叠叠,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怨毒与绝望。这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能直接穿透耳膜,钻进脑海深处,撩拨着内心最原始的恐惧与负面情绪。
“是鬼哭!”阿雅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大家守住心神!这哭声能迷惑心智,让人产生幻觉,甚至发疯自残!”
岩刚低吼一声,双眼圆睁,依靠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抵抗着哭声的侵蚀,但额头也渗出了冷汗。木恩则迅速取出几片散发着清凉气息的叶子塞进鼻孔,并默念着某种静心咒文,情况稍好,但眉头也紧紧锁住。
阿强感受到这哭声的精神冲击,眉头微皱。这并非简单的声波攻击,而是一种融合了阴影能量的、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精神污染。他体内星枢之力自发加速运转,清凉之意流转全身,护住灵台清明,那哭声的影响顿时被削弱了大半。他看向阿雅三人,发现他们虽然依靠各自的方法抵抗,但显然十分吃力,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幻象。
他正想运转心焰助他们抵御,异变骤生!
四周原本缓慢流动的灰黑色瘴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如同煮沸的开水!雾气迅速凝聚,化作数十道、上百道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黑影!这些黑影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双双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幽绿色的、充满无尽怨毒与痛苦的火焰!它们发出比之前凄厉尖锐十倍的哭嚎声,那声音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化作了实质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向四人的灵魂!
“是怨魂!被暗影力量束缚、扭曲在此地的亡魂!”木恩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物理攻击对它们几乎无效!只有祭司的净化法术或者至阳至刚的力量才能伤害它们!”
岩刚怒吼着,本能地挥动开山刀劈砍,但锋利的刀刃如同砍在空气中,直接从那扑来的怨魂身体中穿过,反而引得那怨魂更加疯狂地扑向他,冰冷的、带着强烈吸吮感的触手般的黑影缠绕上他的手臂!岩刚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胳膊蔓延,体内的生机和力气都在飞速流逝,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阿雅的情况同样危急,她挥动附魔弯刀,刀身上的青色光华能勉强逼退怨魂,但周围怨魂数量太多,她左支右绌,一道怨魂的黑影已经触及了她的后背,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神开始涣散。
木恩试图吹奏一种能安抚灵魂的古老音律,但笛声在无数怨魂的尖啸面前显得如此微弱,很快就被淹没,他自己也被几道怨魂缠上,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眼看三人就要被这些疯狂的怨魂吞噬灵魂,彻底沦为这鬼哭渊的又一缕亡魂!
(四) 心焰破妄,净化怨灵
千钧一发之际,阿强动了。
他没有使用声势浩大的星枢之力,也没有引动炽热的南明离火。面对这种纯粹由负面情绪和阴影能量构成的灵体,他选择了他最新掌握、也是最为对症的术法——心焰斩!
他一步踏出,看似缓慢,却瞬间挡在了阿雅三人与那汹涌而来的怨魂浪潮之间。他闭上双眼,并非畏惧,而是将全部的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那里,有他穿越以来经历的种种:从最初的迷茫到接受现实,从送外卖的平凡到遭遇土地公、卷入西海之变、地府之行、赤霞山恶战的波澜壮阔;有他对抗“归墟”虚无的坚定,有他想要守护同伴、守护这些淳朴寨民的决心;更有那深藏于本源、代表着“存在”与“抗争”的混沌薪火留下的烙印!
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意志、所有对光明的坚守,在这一刻凝聚、压缩、升华!他的双眸猛然睁开,眼中不再有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两簇燃烧着的、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虚妄的心念之火!
“尘归尘,土归土!邪念散尽,安息吧!”
他并指如刀,并未指向某个具体的怨魂,而是朝着前方那浓郁的、充斥着无尽负面情绪与阴影能量的空间,朝着那数以百计的疯狂怨魂,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代表着秩序与净化本源的意志,猛地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但一股无形无质、却灼热无比、仿佛能净化灵魂的“心念之火”,以阿强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轰然扩散开来!这股力量无视物理阻隔,直接作用于精神与能量层面,扫过每一道怨魂!
嗤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烫入了积雪!那些疯狂扑来的怨魂,在接触到这股“心焰”的瞬间,发出了远比之前更加凄厉、却带着一丝解脱意味的尖啸!它们半透明的身体剧烈地扭曲、翻滚、膨胀,身上缠绕的浓稠阴影能量和那幽绿色的怨火,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迅速灼烧、剥离、净化!
怨魂们那充满无尽痛苦与怨毒的眼眸中,在那心焰的灼烧下,竟然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与茫然,仿佛回忆起了生前的种种,那扭曲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丝释然。随后,它们的灵体便如同被阳光穿透的晨雾,伴随着最后一声悠长的、仿佛叹息般的呜咽,缓缓消散、分解,化作了最精纯的、失去了所有负面印记的魂力本源,重归于天地之间。
仅仅一击!成百上千的凶厉怨魂,烟消云散!
那扰人心智、仿佛永无止境的“鬼哭”之声,也如同被掐断了源头,戛然而止。周围浓密的灰黑色瘴气仿佛都被净化了不少,变得稀薄了一些,甚至能隐约看到更远处的景象。
阿雅、岩刚、木恩三人只觉得周身一轻,那冰冷刺骨的侵蚀感、灵魂层面的撕扯感和无尽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毫无血色,但眼神中的涣散和绝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撼。他们看着前方那个缓缓收回手指、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仿佛在看一尊降临凡间的神只。
举手投足间,净化千百怨魂!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力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王……王先生……”阿雅的声音干涩而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崇敬。岩刚这个硬汉,此刻也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深深地向阿强鞠了一躬。木恩更是直接跪伏在地,行了一个部落中最崇高的礼节。
阿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识海中传来的阵阵虚弱感。“心焰斩”对心神的消耗极其巨大,尤其是如此大范围的净化。但他看到三人安然无恙,看到周围恢复了些许“干净”的环境,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他扶起木恩,对三人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没事了。这些亡魂也是受害者,被暗影奴役。让它们安息,是最好的结果。我们继续前进吧,源头应该不远了。”
他的话语平和,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份震撼与感激深深埋藏在心底,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跟随这样的“使者”,纵然前方是真正的地狱,他们也敢闯上一闯!
(五) 深渊之下,影巢浮现
穿过那片被净化的、怨魂盘踞的区域,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更加令人心悸。他们站在了一处陡峭的断崖边缘,再往前,便是深不见底的鬼哭渊。
这是一条巨大无比的地壳裂谷,宽度难以估量,对岸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迷雾之中,仿佛不存在一般。向下望去,只有翻滚涌动的、如同实质般的黑暗与迷雾,根本看不到底部,仿佛直通九幽。真正的、仿佛源自深渊本身的“鬼哭”声——那是狂风在复杂岩洞中穿梭形成的诡异共鸣,混合着某种未知存在的低沉嘶吼——从下方源源不断地传来,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魔性力量。
峡谷两侧的岩壁并非寻常的土石,而是一种呈现出不祥暗红色的、仿佛被某种强大力量侵蚀过的岩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巨大的、如同被巨兽抓挠过的痕迹。而在这些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大小不一的溶洞入口,黑黝黝的,如同无数只窥视着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