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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轮回殿前与判官拦路
辞别孟婆,阿强与隐去身形的土地公沿着黄泉路,朝着地府的核心区域——轮回殿方向行去。越往深处,地府的规则压制越强,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死寂气息也愈发浓郁。亡魂的数量逐渐减少,但能走到这里的,要么是罪孽深重需经审判,要么是执念未消徘徊不去,魂体都凝实了许多,散发出的气息也更为复杂。
沿途可见更多巡逻的鬼差,以及一些身着官袍、手持判官笔和生死簿的判官,行色匆匆,面色凝重。整个地府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氛围中。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磅礴、散发着无尽轮回气息的宏伟殿宇。殿宇通体由一种漆黑的冥石砌成,高耸入云(地府的“云”是凝聚的阴气),无数玄奥的符文在殿壁上流转生灭。殿门紧闭,门前矗立着两尊巨大的、青面獠牙的鬼王石像,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这里便是掌管众生轮回转世的核心之地——轮回殿。
殿前广场上,聚集着不少鬼差和判官,似乎正在商议着什么,气氛肃杀。阿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注意。他那一身生机与地府格格不入,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站住!生人竟敢擅闯轮回殿重地!”一名身着红色判官袍、面容威严、留着一把虬髯的判官,手持判官笔,厉声喝道。他气息渊深,远非寻常鬼差可比,至少是地府的高层人物。
阿强连忙停下脚步,拱手道:“判官大人息怒,晚辈王大强,受阎君之托,前来协助调查轮回井异动之事。”他再次亮出了阎君的传讯印记(土地公转交的凭证)。
那红袍判官眉头紧锁,审视着阿强,判官笔上幽光闪烁,似乎在探查他的根底。“阎君之托?哼,轮回井乃地府根基,岂容外人插手?更何况你一介生人,阳气冲撞,若惊扰了轮回秩序,你担待得起吗?”
他话语中充满了不信任与排斥。地府自成体系,等级森严,对于外来者,尤其是生者,天然抱有警惕。
土地公的声音在阿强脑海中响起:“此乃陆判,执掌罚恶司,性情刚直,但有些古板。需小心应对。”
阿强不卑不亢,解释道:“陆判官,晚辈深知此地重要,不敢有丝毫冒犯。只是那异动根源,疑似与一名为‘归墟’的邪物有关,此物擅长侵蚀秩序,晚辈恰巧对此有些应对之法,故受阎君相邀前来。若大人不信,可向阎君核实。”
“归墟?”陆判官眼中闪过一丝疑色,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或者说,地府高层对此事的保密级别极高。“无论何种邪物,自有我地府律法处置!你……”
他话未说完,轮回殿那沉重的殿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缝隙。一名身着黑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鬼使飘然而出,声音冰冷而无情:“陆判官,阎君有令,请王骑手入内一叙。”
陆判官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不敢违抗阎君之命,只得冷哼一声,侧身让开道路,但看向阿强的眼神依旧充满审视。
阿强心中松了口气,对那鬼使拱了拱手:“有劳引路。”
在鬼使的带领下,阿强踏入了这座象征着生死轮回终极奥秘的轮回殿。
(二) 殿内乾坤与阎君真容
一入殿内,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与威严。殿内空间广阔得超乎想象,一根根巨大的、雕刻着无数生灵轮回景象的黑色石柱支撑起穹顶,穹顶之上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星辰光点构成的漩涡,那便是六道轮回的投影所在,散发着浩瀚无比的吸引与排斥之力。
大殿中央,并非想象中的宝座,而是一口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口弥漫着混沌色的气流,无数细密的、蕴含着生死、因果、命运等终极法则的符文在井口边缘明灭闪烁。这便是地府的核心——轮回井!
此刻,轮回井并不平静。井口喷涌出的混沌气流中,夹杂着一丝丝极其隐晦、却让阿强掌心印记剧烈悸动的灰黑色气息!那气息与忘川河中的污染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深邃,仿佛直指“终结”本身!井壁周围,数名气息强大的鬼帝(地府一方诸侯般的存在)正盘膝而坐,全力催动法力,构筑起层层光幕,压制着井口的异动,但他们的脸色都显得有些吃力。
而在轮回井的正上方,虚空之中,端坐着一道身影。
他身着玄黑色帝袍,上绣日月星辰、山川社稷,头戴冕旒,面容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幽冥之气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如同包含了整个幽冥世界,深邃、威严、淡漠,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正是阎罗天子,地府的最高主宰!
阿强感受到那股浩瀚无边的冥帝威压,心神俱震,连忙躬身行礼:“晚辈王大强,拜见阎君!”
阎君的目光落在阿强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抵本质。阿强感觉自己在那目光下毫无秘密可言,掌心的印记、神魂的状态、甚至那缕混沌薪火残留的痕迹,都仿佛被看了个通透。
“免礼。”阎君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回荡在阿强的心神之中,“土地道友,既已同来,何不现身?”
土地公的身影自阿强身旁浮现,对着阎君拱手一礼:“老朽见过阎君。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还请阎君见谅。”
阎君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转向阿强:“王小友,你身上之变,土地道友已大致告知。西海之事,你做得很好。那缕‘混沌薪火’,更是意外之喜。”
他竟连混沌薪火都知道!阿强心中骇然,对这位冥界主宰的深不可测有了更深的体会。
“阎君谬赞,晚辈愧不敢当。”阿强恭敬道。
“不必过谦。”阎君语气依旧平淡,“‘归墟’之患,已非一界一域之劫。其触角伸入轮回,意在颠覆阴阳,重定秩序,此乃动摇诸天根基之举。地府虽执掌轮回,然此獠力量诡异,善于腐蚀法则,常规手段收效甚微。”
他的目光投向那躁动不安的轮回井:“井底深处,已被其力量侵蚀,形成了一处‘湮灭之巢’,不断污染轮回之力,导致亡魂异变,往生受阻。朕与诸位鬼帝联手,亦只能暂时将其压制,无法根除。”
湮灭之巢!竟然在轮回井底形成了据点!
“朕观小友之力,蕴含秩序本源与一丝存在真意,恰是此等湮灭之力的克星。”阎君终于道出了召他前来的真正目的,“朕欲请小友,深入轮回井,抵达那‘湮灭之巢’所在,以你之力,瓦解其核心,净化污染!”
深入轮回井?!直面那所谓的“湮灭之巢”?!
阿强倒吸一口凉气!这任务比净化忘川水凶险了何止百倍!轮回井乃是天地法则的显化,其内部充斥着混乱的时空乱流、破碎的因果线以及最本源的轮回之力,寻常金仙进去都可能迷失其中,永世不得超生!更何况还有“归墟”经营已久的巢穴!
“陛下,此事是否太过凶险?小友虽有不凡,但修为尚浅,恐……”土地公也面露忧色,想要劝阻。
阎君抬手打断了他:“朕知凶险。然时不我待。‘湮灭之巢’正在不断壮大,若任其发展,不出百年,轮回井将彻底崩毁,届时阴阳逆乱,诸天万界都将陷入永夜。此乃釜底抽薪之策,亦是无奈之举。”
他看向阿强,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与……期许?“当然,朕不会让你白白送死。朕会赐你‘幽冥护身符’一枚,可保你神魂在井内一时三刻不散。另,朕会亲自出手,为你暂时稳定井口通道,送你直达巢穴边缘。至于能否成功,便看你的造化与……你那‘薪火’是否足够坚韧了。”
说着,一枚刻画着复杂冥纹、散发着幽幽黑光的玉符,以及一个装着些许浑浊河水的小瓶(似乎是之前的忘川水?),缓缓飞到了阿强面前。
“此乃‘幽冥护身符’。此瓶中所盛,乃是一缕‘因果溯源水’,源自忘川,经朕提炼,或可在关键时刻,助你窥见一丝因果轨迹。”阎君解释道。
条件已经开出,路径已经指明。去,九死一生;不去,轮回崩毁在即,诸天皆危。
阿强看着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轮回井,又看了看掌心中那微微发热的印记,脑海中闪过西海那绝望的景象,闪过忘川河中挣扎的魂灵,闪过土地公和孙悟空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晚辈……愿往!”
(三) 深入轮回与因果迷障
见阿强应下,阎君不再多言。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躁动的轮回井虚虚一按!
嗡——!
整个轮回殿为之震颤!那口巨大的古井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握住,喷涌的混沌气流骤然一滞,井口边缘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强行在那混乱的法则乱流中,开辟出了一条相对稳定的、幽深无比的临时通道!通道深处,隐约可见一片令人心悸的灰黑色区域,如同井底的毒瘤,那便是“湮灭之巢”!
“速去速回!通道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阎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显然维持这通道对他负担极大。
“小友,万事小心!”土地公凝重叮嘱。
阿强重重点头,不再犹豫,将幽冥护身符贴在胸口,一股清凉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他的神魂。他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跳入了那条通往井底的临时通道!
一入通道,仿佛坠入了万花筒般的混乱时空!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扭曲的因果线条、斑斓却充满死寂的能量流,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袭来!幽冥护身符散发出幽幽黑光,形成一个护罩,将大部分冲击抵挡在外,但阿强依旧感觉神魂剧烈震荡,仿佛要被撕成碎片!
导航系统在这里完全失灵,只能依靠掌心的印记与那“湮灭之巢”散发出的、如同灯塔般的归墟气息来辨别方向。他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沿着通道,朝着那灰黑色的区域艰难前行。
越靠近巢穴,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他看到了某些世界毁灭瞬间的定格画面,看到了强大存在在归墟侵蚀下哀嚎崩溃的残影,甚至……看到了一些属于他自己的、模糊不清的因果片段!那是他送外卖时的场景,与土地公、孙悟空相识的经历,西海奋战的瞬间……这些片段被扭曲、拉长,充满了不祥的意味,试图干扰他的心神!
“坚守本心!勿被因果幻象所迷!”阎君的告诫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