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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号”休整了六个小时，全面检修了舰体损伤，补充了消耗的灵石能量。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穿越引力异常区的过程惊险万分，但舰体主体结构完好，灵能核心和跃迁引擎均未受损，只有部分外部装甲需要纳米机器人和阵法进行自我修复，并不影响后续的航行计划。
“盘古号”重新启程，沿着校准后的航线，向着星海深处驶去。
虚空航行大部分时间是枯燥的，除了轮值的船员，其他人或在修炼舱内打坐炼气，或在学习区研究虚灵族科技与修真典籍，或在生活区休憩交流。
马老三则要求所有战斗岗位人员，每日进行至少两小时的虚拟实境战术演练，内容从舰内突发危机处理到可能的舰外遭遇战，无所不包。他深知，在远离地球支援的深空，每一分准备都可能在未来救下整船人的性命。
航行进入第五天，在一次常规的广域扫描中，舰载AI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异常信号。
“报告，十点钟方向，距离约零点五光分，检测到非自然金属回波及微弱的残余能量辐射。”值班的探测员报告。
“放大图像，分析成分。”马老三下令。
全息屏幕上，一片空旷的星域图像被放大、增强。在几颗小行星碎片的掩映下，一个狭长的物体轮廓逐渐清晰。它大约有两百米长，形状像是一枚被拉长、拧坏了的纺锤，表面有明显的撕裂和熔毁痕迹，部分结构已经破碎，碎片呈放射状飘散在周围。
“确认是一艘飞船残骸，非地球制式，也非数据库内已知的虚灵族型号。”李星雨调出比对结果，“结构完整度约百分之三十五，能量辐射强度极低，判断失事时间至少在百年以上。未侦测到生命迹象或能量反应。”
“一艘陌生的飞船残骸……”马老三沉吟。
“靠过去，保持警惕。派出侦查傀儡和无人机先行探查。”马老三命令道，“熊猛，带一支战斗小队在登陆艇待命。石娃，你感应一下，有没有危险。”
“盘古号”缓缓靠近那片残骸区。数台灵能驱动的傀儡和携带多种传感器的无人机从舰体飞出，如同蜂群，开始对残骸进行全方位的扫描和探查。
石娃闭目感应，额间叶痕微光闪烁。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残骸内部没有活跃的生命能量，但是……有一种很淡的悲伤和恐惧的情绪沉淀，像是……许多灵魂最后时刻留下的印记，已经很微弱了。”
“安全通道已建立。”侦查报告传回。
“登陆队，出发。目标：残骸内部初步探查，收集可辨识的文明标识、记录仪或核心数据库残片。注意，非必要不触碰不明物体，尤其注意生物污染可能性。”马老三指示。
熊猛带着五名精锐队员，乘坐一艘小型登陆艇，驶向残骸最大的一个破口。破口边缘的金属呈现不规则的撕裂状，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蛮横地撕开，内壁还能看到能量武器灼烧留下的焦痕。
登陆艇的探照灯照亮了残骸内部幽暗的通道。空气早已泄漏殆尽，温度接近绝对零度。尘埃和冰晶在光束中缓慢飘浮。通道内一片狼藉，管线断裂，设备箱翻倒，一些不明用途的晶体碎片散落一地。
“这里发生过战斗。”一名队员检查着墙壁上的能量弹坑和利器划痕，“不是事故，是攻击。”
队伍沿着主通道小心翼翼地向舰桥方向推进。在穿过一道扭曲变形的舱门后，他们来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区域，似乎是船员休息区或公共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经验丰富的队员们也倒吸一口冷气。
数十具“人形”静静地漂浮在失重的空间中，或蜷缩在角落，或倚靠在墙壁。他们穿着样式奇特的紧身制服，布料已破损不堪。
这些“人”的体型比人类普遍纤细，四肢修长，即使变成了干尸，也能看出其生前优雅的体态。他们的面容虽然因脱水而干瘪，但五官轮廓清晰——尖而微长的耳朵，高挺的鼻梁，比例完美的脸部骨骼……竟与地球神话传说中“精灵”的形象有七八分相似。
“外星人……而且长得……”一名年轻队员有些失神。
“保持专注！”熊猛低喝，但他自己心中也震撼不已。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会遇到地外文明，但亲眼看到如此接近人类、却又带着明显异星特征的遗骸，冲击力依然巨大。
干尸保存相对完好，可能得益于真空和低温。他们身上大多有致命伤——能量武器贯穿的焦黑孔洞、利器切割的深长伤口，还有一些似乎是被巨大力量撞击导致的骨骼碎裂。表情凝固在最后的惊恐、痛苦或绝望中。
“没有明显的搏斗或自卫痕迹，像是一面倒的屠杀。”负责现场分析的队员低声说，“看这里，这个……”他指向一具靠在控制台边的干尸，其手中紧紧抓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已经碎裂的水晶状物体，“这似乎是某种个人护盾发生器，没来得及完全激活就被击穿了。”
熊猛示意队员不要轻易触碰尸体，开始用高精度扫描仪进行全方位记录和采样。同时，其他队员开始搜索这个区域。
他们找到了一些散落的武器碎片——不同于地球或已知科技树的枪械部件，造型流畅，嵌有暗淡的能量晶体；几块带有奇特纹路的金属装甲片；还有一个半埋在一台损坏设备下的、拳头大小、仍在释放着微弱蓝光的八面体晶体，经初步扫描，是一个几乎耗尽能量的能量核心。
“发现主控室入口，但门被暴力破坏，内部结构损毁更严重。”通讯器传来另一小组的报告。
熊猛留下两人继续记录，带着其余人前往主控室。正如报告所言，这里几乎被摧毁了，大部分控制台和屏幕都成了碎片，只有少数几个数据存储单元的物理外壳还算完整，但能否提取出数据还是未知数。
技术队员尝试连接“盘古号”上的强解码阵列，通过远程连线，向那几个破损的存储单元发送了多种基础协议试探信号。经过令人焦灼的十几分钟等待，其中一个单元竟然给出了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反馈。
“……翠……星……第三…货运…船队…‘林歌号’……遭遇……海盗……拒绝……投降……攻击……护盾……失效……他们……抢走了……‘星泪’……母晶……”
信息流破碎不堪，勉强拼凑出的信息指向一个名为“翠星”的文明星球，这艘船是其货运船队的一员，名为“林歌号”。它在航行中遭遇了星际海盗团伙，因拒绝投降而遭到攻击，最终船毁人亡。海盗抢走了一种名为“星泪母晶”的货物。
“星际海盗？”熊猛重复着这几个词，脸色凝重。在广袤太空中打劫商船，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的情节，如今却以冰冷的残骸和干尸的形式呈现在眼前。
他通过通讯频道向马老三汇报完情况后，愤慨道：“师兄，说实话，看得老子……心里头有点发毛。以前我在街头‘讨生活’那会儿，抢地盘收保护费，也讲究个盗亦有道。可这帮孙子……”
他啐了一口，冷冷道：
“手段是真他妈黑啊！看这架势，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上来就是奔着灭门绝户去的。杀人、越货、毁船，一气呵成。这哪是海盗？这分明是太空里的屠夫！”
“盘古号”主控室，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许多船员心情沉重。
宇宙的浪漫想象之下，是残酷的生存法则。这次的深空之旅，让他们提前窥见了宇宙黑暗森林的一角，听到了文明之间冰冷碰撞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