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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骸葬场遗址,白金星石高塔。
米迦勒周身升腾的裁决圣焰并未因拉斐尔的提醒而减弱,反而因那吊坠传来的、独属于兄弟帛曳本源遭受类似侵害的灼痛警示,而变得更加炽烈、更加冰冷。
他当然记得自己的伤势从何而来。
与虚延主宰联手,在归墟星域界壁之外,硬撼赤骸、腐朽、猩红三大星火战区之力。那是一场惨烈至极的阻击战,面对烬灭、腐朽、鲜血三位庭主及其麾下精锐,他与虚延虽凭借主宇宙主场优势与圣光法则的极致爆发,勉强挡住了最凶猛的一波攻势,为后方轩辕帝身降临、界壁修复争取了宝贵时间,但代价也是惨重的。
虚延主宰耗尽本源,至今仍在圣光一族秘地沉眠,生死未卜。
而他,裁决主宰米迦勒,硬接了烬灭大君的“烬灭星爆”与腐朽大君的“万朽侵蚀”,圣光之躯多处受损,裁决本源震荡,虽未跌落境界,但也需要漫长的时间与资源来温养恢复。这也是他坐镇星骸葬场遗址,一方面是为了监视这封印破裂之地,防范莫迪凯去而复返或六圣其他阴谋,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在此地借助残余的圣洁地脉与同袍之力,默默疗伤?
至于更早之前,莫迪凯脱困时遭受的重创……那场猝不及防的、面对全盛时期恶魔领主本尊的突袭,几乎让他陨落。是圣光之主奥菲斯隔着遥远星海降下的一道本源圣辉,加上天使一族倾尽资源的救治,才将他从崩灭边缘拉回,并因祸得福,于极致的守护执念与愤怒中,彻底点燃了裁决神格,成功踏足主宰境。
旧伤已愈,新伤未复。外有赤骸三大星区虎视眈眈,界壁压力未减;内有莫迪凯遁走无踪,六圣化身潜行,血猎联盟这等鬣狗阴魂不散……如今,这承载着无数兄弟血泪与远古盟誓的星骸葬场遗址,竟也再次被那些污秽之物觊觎!
胸口的吊坠灼热未消,反而随着他怒意的升腾,传递来一阵阵更加清晰的、属于“万灵血秽晶”那种集绝望、怨毒、污秽于一体的邪恶脉动感。虽然极其微弱、遥远,仿佛隔着层层时空屏障,但那种针对圣洁与生机的极致恶意,如同黑夜中的磷火,在他这位裁决主宰的感知中,清晰可辨。
“不止是血猎。”米迦勒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金眸中倒映着虚空中那若有若无的死亡阴影,“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死亡寂灭气息……是卡尔!死神卡尔的手笔!他在指使这些鬣狗,想要污染葬场地脉,彻底毁掉这片圣地最后的根基,同时牵制我们!”
拉斐尔脸色骤变:“卡尔?他竟将手伸到这里!难道是为了配合内域……”
“必然如此。”米迦勒打断他,思路清晰得可怕,“六圣化身齐聚内域,目标直指‘门’。他们需要一切可能分散秩序阵营注意力的手段。星骸葬场虽破,但地脉犹存,与我天使一族乃至圣光法则联系紧密。此地若乱,我必被牵制,圣光一族力量分散,对他们在内域的行动大为有利。更何况……”
他目光扫过下方残破的封印深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莫迪凯暴躁的余韵:“……毁掉这里,恐怕也是那位恶魔领主乐见其成之事。即便他已然脱困,也不愿看到昔日囚禁自己的牢笼,依然保留着镇压他的部分力量。”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拉斐尔肃然道,“您伤势未愈,界壁那边赤骸三区虽受重创,但并未撤军,仍有小规模渗透骚扰。圣光一族主力被奥菲斯大人带往域外通道,与六圣本尊对峙,能抽调支援此处的人手有限。若血猎精锐在卡尔指引下潜入,必是有备而来,凶险异常。”
米迦勒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虚空中稀薄的圣光能量被牵引而来,融入他周身燃烧的金焰之中。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已敛去,只剩下纯粹的、如同法则本身般的冰冷与决断。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星骸葬场遗址,“第一,全面激活‘七神圣骸大阵’残余部分,重点防御‘沉眠地脉’七大主节点及三十六次节点。能量供应优先级提升至最高,不惜消耗储备圣晶。”
“第二,召回所有在外巡逻的二线天使小队,收缩防御圈。由乌列率领‘惩戒之翼’精锐,组成十二支机动巡逻队,二十四时辰不间断交叉巡视地脉节点及葬场外围所有可能潜入路径。启用‘圣痕侦测网’,对一切非圣光属性、且带有强烈负面怨魂气息的能量波动,进行最高级别警报。”
“第三,向大夏仙朝夏禹、万灵妖域鹿角尊主、佛门驻归墟代表‘慧忍罗汉’发送紧急照会,言明星骸葬场遭域外邪神(死神卡尔)指示之血猎联盟威胁,要求依据远古七国盟约之精神,即刻派遣至少不朽巅峰层次、精通阵法或净化之道的强者前来协防。措辞可以严厉,点明此地若失守,内域‘门’之危机将再无缓冲。”
“第四,以我私人名义,联络元初界对外代表‘曦’,告知血猎近期频繁活动,已俘虏其多名弟子,并可能危及星骸葬场。请求元初界提供关于血猎巢穴可能位置、以及卡尔化身活动规律之情报共享。”
“第五,”米迦勒停顿了一下,金眸中闪过一抹锐利至极的光芒,“启动‘圣裁之眼’计划。”
拉斐尔闻言,身躯微微一震:“大人!‘圣裁之眼’是当年为应对莫迪凯完全破封而设的最终预案之一,需要消耗海量圣力及三位以上高阶天使的本源为引,对您伤势恢复极为不利!且一旦启动,至少七日之内,您无法离开葬场核心!”
“顾不了那么多了。”米迦勒语气斩钉截铁,“卡尔狡猾,血猎凶残,他们既然敢来,必有依仗。常规防御恐难万全。‘圣裁之眼’能监控整个葬场地脉及周边广袤虚空,任何针对地脉的恶意侵蚀与能量异常,都将在第一时间被捕捉、定位,甚至可进行一定程度的神圣反击。唯有如此,才能确保地脉无虞,并将那些藏头露尾的老鼠……彻底揪出来!”
他看向拉斐尔,沉声道:“我的伤,我自己清楚。镇压地脉,启动‘圣裁之眼’,尚可支撑。但需要你和雷米尔、以及……唤醒帛曳,我需要他一丝本源气息作为‘圣裁之眼’锁定血猎怨魂特征的引导。他虽在沉眠,但一丝气息应无大碍。”
拉斐尔知道米迦勒决心已定,且眼下形势确实危急,只得躬身应道:“遵命,大人!我即刻去办。只是帛曳他……”
“告诉他,这是为他,为所有受伤陨落的兄弟,讨回的公道之始。”米迦勒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拉斐尔重重点头,光翼一展,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葬场深处的医疗圣所。
高塔之巅,只剩下米迦勒一人。他独自面对虚空,背后六翼缓缓舒展,裁决圣焰熊熊燃烧,仿佛要将这残破葬场的每一寸阴暗都照亮、净化。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无尽时空,看到了那隐藏在死亡阴影背后的死神卡尔,看到了血巢中狞笑的奥狄斯伯爵,也看到了内域之中,其余五圣化身那蠢蠢欲动的身影。
“来吧。”他低声自语,金眸之中,是压抑了许久的、如同火山般的怒焰,“赤骸的伤,虚延的沉睡,帛曳的痛苦,葬场的破碎……还有这永无休止的阴谋与侵袭……这一次,就用裁决的圣焰,一并清算!”
他抬手,一枚复杂无比、由纯粹圣光构成的金色眼状符文,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旋转,散发出浩瀚、威严、洞彻一切邪祟的神圣波动。
圣裁之眼,即将睁开。
而在遥远血巢,正在对挑选出的二十名“血影卫”进行最后训话的卢卡,以及密室内研究葬场地脉图的奥狄斯伯爵,都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充满审判意味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
奥狄斯伯爵手中的地脉图微微扭曲了一下,他皱起眉头,暗红竖瞳中闪过一丝阴霾:“米迦勒……察觉到了?哼,察觉又如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有了卡尔大人的指引和这‘万灵血秽晶’……胜负犹未可知!”
他看向眼前这些气息阴冷、擅长潜行与毁灭的血影卫,厉声道:“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是潜入、布设、引爆!用你们最肮脏的手段,去玷污那片虚伪的圣地!为了血猎的荣耀,更为了……无尽的力量!”
“为了力量!”二十名血影卫低声嘶吼,眼中泛着嗜血与狂热。
风暴,在无声中汇聚。
而此刻,在破碎陨石带,那艘科技圣堂的微型侦察舰,已将云澈五人连同那枚黯淡火种,小心翼翼地收纳进一个散发着柔和力场的透明舱体内。舰体轻微调整方向,尾部喷吐出淡淡的蓝色光焰,开始向着陨石带深处,某个早已被遗忘的、带有科技圣堂早期标记的隐秘前哨站,悄然驶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