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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废墟的断壁残垣间，一道紫金身影无声降临。天极王立于焦土之上，九龙道袍拂过还在发烫的石砾，那双看透万界的眼眸扫过满地尸骸，最终落在玄烨自爆留下的那滩黑水上，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终究还是走了这条路。”天极王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和他父亲当年一样，眼里只有权柄。”
云澈握紧太初剑，父亲的魂体在他体内轻轻震颤——显然认得这位八级星域的界主。他上前一步：“您早就知道玄烨与玄御内斗？”
“知道。”天极王抬手，一枚染血的玉佩从废墟中飞出，落在他掌心。那是玄御的本命玉佩，此刻已裂成数瓣，“二十年前，玄烨用毒蛊暗算兄长时，本王就在玄黄界的云层上看着。”
阿禾的破界刀骤然握紧：“您既然知道，为何不阻止？他们是您的儿子！”
“儿子？”天极王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生在帝王家，他们首先是王庭的继承者，其次才是兄弟。本王当年能坐稳界主之位，手上染的血亲不比他们少。”
他指尖碾碎玉佩，碎片化作星屑飘散：“玄烨的狠戾，玄御的阴诡，都是本王教的。帝王家的刀，从来都是先斩亲，再斩敌。”
铁木真听得目瞪口呆：“哪有爹教儿子互相残杀的？俺蛮族就算抢族长之位，也不会下死手！”
“蛮族？”天极王瞥了他一眼，“你们的部落之争，不过是孩童嬉闹。八级星域的界主之位，脚下堆的是万族枯骨，手上沾的是至亲鲜血。”他指向青冥道宗的方向，“你外祖父当年为了争青冥道统，亲手废了自己的亲弟弟，你以为青冥血脉是怎么来的？”
云澈如遭雷击，父亲的魂体在他体内剧烈动荡——原来连清正严明的外祖父，都有这样的过往。
“灭灵阵是玄烨的手笔，玄御想借蛮族之手坐收渔利，他们的每一步算计，本王都清清楚楚。”天极王的目光落在地脉裂缝上，那里还在泄着灵力，“本王不出手，一是要看他们有没有资格继承王庭，二是……这玄黄界的灵脉，早就该换种活法了。”
“您把他们的命，当成筛选工具？”阿禾的声音发颤，混沌源核在她掌心发烫，仿佛在控诉这份冷血。
“不然呢？”天极王的紫金冠反射着冷光，“本王的儿子有七个，死两个，还有五个。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才有资格站在本王身边。至于那些爬不出来的……”他踢了踢脚边的碎骨，“不过是给后来者铺路的灰。”
他说着，屈指一弹，一道紫金灵力注入地脉裂缝，狂暴的灵力瞬间平息：“灭灵阵虽破，灵脉已伤。云澈，你父亲欠本王的人情，该由你还了——三个月内，修补好灵脉，否则玄黄界坠入混沌乱流，你青冥道宗也别想好过。”
“您认识我父亲？”云澈追问。
“他当年想娶本王的小女儿，被本王打断了三条肋骨。”天极王转身走向天际，九龙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告诉他，欠本王的肋骨，等你成了青冥道宗宗主，亲自来八级星域还。”
紫金身影消失在云层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地脉裂缝处残留的紫金灵力，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阿禾看着云澈苍白的脸，轻声道：“帝王家……真的这么可怕吗？”
云澈握紧父亲留下的银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或许吧。但至少我们还有选择——可以选择不把权柄看得比人命重，可以选择不让身边的人变成铺路的灰。”
远处传来火麟兽的呼喊，百兽堂的弟子们正抬着担架救助伤员。青冥道宗的钟声响起，清玄带着弟子们前来支援。
战乱留下的伤口或许要很久才能愈合，但至少他们守住了最重要的东西。至于天极王的命令，至于八级星域的恩怨……
云澈看向阿禾，她掌心的混沌源核正散发着温暖的金光。他笑了笑：“先修好灵脉再说。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玄黄界的风掠过废墟，卷起尘土，也卷起新生的希望。只是那希望背后，总藏着一丝来自八级星域的寒意——那是帝王家的规则，如同悬在头顶的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