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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就死，一天不差。
国师老头，有点东西。
他终于不啃手指了，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一下。
傍晚时分，李氏终于从灵堂里被扶了出来。
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走路发飘，眼神发直，谁跟她说话都像是听不见。仆妇们把她扶到东厢房，让她看看儿子。
她看见摇篮里的张天昊，愣了一瞬，然后眼泪又下来了。
她扑过去，抱起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昊儿……昊儿……”她一声一声地喊，“你爹走了……你爹不要咱们了……”
张天昊被搂得喘不过气。
他只是安静地待在他娘怀里，听着她哭，感受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自己脸上。
那眼泪是热的。
烫烫的，带着咸味。
他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可他够不着。
他只能待着。
听她哭。
听她念叨。
听她说“往后就剩咱娘俩了”、“你可要好好的”、“娘就只有你了”。
李氏哭了很久，哭累了，终于停下来。
她用袖子擦擦眼泪，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忽然想起什么。
“昊儿，你听见了吗？”她哑着嗓子说，“皇上下旨了，让咱们进京。你以后要进宫了，要见皇上，见好多大人物。你爹……你爹要是还活着，该多高兴啊。”
她又开始掉眼泪。
张天昊望着她，心想：
他要是还活着，我才不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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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斋。
秋云跑进来，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主子！主子！大事不好了！”
张静和抬起眼帘：“怎么了？”
秋云咽了口唾沫：“张大人……张大人没了。”
张静和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张大人，就是老爷……没了。”秋云眼圈红了，“刚刚传来的消息，说是……说是今儿上午走的。”
张静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他了。
可现在听到他死了，她还是愣住了。
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秋云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那些听来的消息：“听说皇上还下了旨，说老爷本来去年就该没了的，是小公子给续了一年命。旨意念完，老爷就咽气了，可巧了……”
张静和忽然抬起头。
“续命？”
秋云点头：“是啊，国师说的。说小公子是祥瑞，用自己的福泽给老爷续了一年寿。如今一年期满，老爷就……”
续命。
续命。
人怎么可能给人续命？
说得好像那婴儿真的能掌控生死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