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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站在舞台中央，任由别人指指点点，嘲笑取乐，而他还得笑着跪谢，说“谢谢”。
尊严？早就被碾成了粉末，混在这满地的酒渍里，被人踩来踩去。
绝望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淹没他。
他好像能听到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在哭泣，在质问：张天昊，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怎么能忍受这些？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这样的人吗？
是啊，他以前是看不起。
张天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包间里传来的、越来越放肆的笑闹声，眼前突然闪过刚上大学时的画面。
那时候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大学门口，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自卑。
他看着那些穿着光鲜、谈笑风生的同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他来自一个破败的小城，父母常年争吵，家里永远弥漫着烟味和酒气。
他努力学习，考上这所名牌大学，以为能摆脱过去的阴影，却发现自己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们讨论的名牌，他听都没听过；他们聊的出国经历，他想都不敢想；他们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他拼尽全力也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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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卑像毒藤，悄悄缠上心脏，越收越紧。
他开始用尖锐的刺武装自己，用刻薄的话保护自己。
他像一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那些他羡慕却又得不到的人。
每一次看到别人因为他的谣言而困扰、而难过，他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看，你们也不是那么完美嘛。看，你们也会被人议论，被人看不起。
那时候的他，觉得自己很聪明，觉得能用这种方式，拉近自己和那些“天之骄子”的距离。
他甚至有点得意，觉得自己能操控别人的看法，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那些他用来攻击别人的话，那些他觉得无比肮脏的揣测，会原封不动地，甚至变本加厉地，落在自己身上。
“你看他那骚样，肯定是被包养了。”
“长得这么漂亮，不当玩物可惜了。”
“他不就是靠这张脸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些话，和他当初造谣的话，有什么区别？
张天昊捂住脸，指缝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像困兽一样的呜咽。
报应。
这一定是报应。
他当初用什么样的恶意去揣测别人，现在就被什么样的恶意反噬。他当初怎样践踏别人的尊严，现在就被怎样践踏。
只是，当自己变成那个被议论、被揣测、被侮辱的对象时，他才明白，那些话有多伤人，那些目光有多恶心，那种尊严被碾碎的感觉，有多绝望。
他才知道，他们当时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和委屈。
张天昊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自己的厌恶。
他厌恶那个躲在背后造谣的自己，厌恶那个用恶意揣测别人的自己，更厌恶现在这个，为了钱，任由别人践踏尊严，连反抗都不敢的自己。
包间里的音乐还在继续，王总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那些黏腻的目光还在身上游走。
张天昊慢慢放下手，看着眼前这片光怪陆离的景象，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好像能看到，那个刚上大学的、带着憧憬和自卑的自己，站在不远处，用一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他。
张天昊，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对不起。
他只能继续坐在这里，忍受着王总的触碰，听着周围人的调笑，任由那些黏腻的目光爬满全身。
因为他没有选择。
